第909章
“明白。”岳飛站起身,抱拳,“軍法在,軍船在,人也在。我這就回營安排,今晚就把燈樓、快船、嚮導全部到位。天亮前,港上會看到軍旗。”
他轉身,又回頭補了一句:“吳娘娘,陛下有話,託我帶到。”
“請說。”
“這不是你們一個人的仗。”岳飛一字一字,“有人想把責任推回你們身上,別接。章在這兒,兵在這兒,他也在這兒。”
吳詩雨眼裡一熱,吸了一口氣,壓下去:“我記住了。謝謝。”
梁紅玉把那截被割斷的纜繩推到岳飛面前,語氣平穩,把自己的判斷又捋了一遍。
“登鉤的齒口不常見,像岸上鐵匠鋪常打的扁齒。割繩的刀口太整,像老口刀。上船的順序先封舵再拿護行燈,再斷後甲板呼號,像熟流程的人。還有口音,幾個音節更像近海的閩南話,不像外舶。”
岳飛聽完,手指在繩端摸了一下,點頭。
“我記下。這個我親自去查。”
他起身告辭,甲葉輕響,很快沒入夜色。
晨霧還沒散,海風帶著鹽味頂在臉上。淨路短段一盞盞燈從岸邊推向外灣,旗影在潮氣裡忽明忽暗。岳飛沿著碼頭快步過去,市舶提舉韓漱石已在燈樓下候著,袖口還帶著一線未乾的墨痕,顯然整夜在對賬。
“提舉。”
“嶽將軍。”
兩人拱手,寒暄只一句,話鋒直入正題。
“這樁劫掠,不像隨便抄傢伙的海匪。”岳飛把繩痕樣本和口供夾冊放到几案,“梁將軍的判斷,你得聽一耳朵。”
“請說。”
“扁齒登鉤,刀口老口刀,上船先封舵再拿護行燈,割繩乾淨利落,還帶出兩句近海口音。”岳飛語氣平穩,“不能定案,但方向上像熟這片海的行當人。”
韓漱石沉吟片刻,指尖在扁齒鉤的畫樣上輕輕一敲。
“若是宋人,目的是什麼。”
岳飛望向外灣,眼神一收。
“市舶司把淨路亮了,把護行燈立了,牙行的灰路就要縮,私舶繞開的回扣就要少。有人丟了口糧,有人丟了門道。再遠一點,女坊出海,是新規矩站起來的象徵,誰要做舊例的旗手,第一鞭就會抽向這裡。”
韓漱石點點頭,話裡卻壓著弦。
“可能性有,但不能靠猜。必須把證據提到桌上。人名,時辰,位置,物件,一樣不能少。”
他抬眼直看岳飛。
“市舶司會做生意,不會辦案。要把這團線梳順,得靠你的人。”
岳飛苦笑了一下,很快收起笑。
“軍人最會的是打仗,也不是查案。但這回我按你要的來。你把清單開給我,我照單派人,照單辦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