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靖康恥?朕還在哪來的靖康恥?》第937章 林彬把蓋碗往下一按(1)

作者:於秋隕·1個月前

第937章

林彬把蓋碗往下一按,動作乾淨,像是給話題踩了個剎。他抬眼,神色在一呼一吸間穩住。

“我方才那句是逞口快。”他先認錯,嗓音放柔,“泉州是海口,風浪是常態。官家船出了岔子,朝裡有人在查,我們商家不該趁口頭便宜。”

“我只是想說一件事實:林家在海上做出口,年頭久,吃過的鹽、翻過的浪,比一般人多些。老路上規矩扎得死,遇事不慌,這些年一直沒出過大的紕漏。”

他頓了頓,把杯蓋橫過來,指尖不經意敲了兩下,像在點數。

“我們自有套子。貨進倉先三重驗,木籤、紙籤、碼本各一份。臨港過磅,行點有專人,誰簽字誰背責。”

“借航民舶有清單,押舶有輪次,暗號一天一換。出了港,護行燈跟著旗走,燈樓按刻記時,不按整點走舊路。”

“哪怕夜裡海霧大,船上也有人按更敲鈴,遇上不對,先收帆再示警。說到底,是把容易出事的口子,用笨法子堵住,一條一條寫在紙上,讓人照章去做。”

魏莊忍不住笑,插了一句:“聽著像在背賬本。”

“就是賬本。”林彬也笑,“海上做生意,膽子確實要有,可真要保命,靠的是厚賬本。我們這一行,怕的不是風浪,是胡來。”

“說得直白一點,市舶司是官家衙門,本職向來是收舶稅、驗出入,至於上船押貨、同隊護行,這兩年才真正在做。”

“人手是精挑細選不假,可經驗終歸要靠日子慢慢養。日子不夠,就容易在一兩個小節上踩坑。官船這回出的岔子,我不敢妄議具體緣由,但經驗二字,算不得丟臉。換我們去收科舉卷子,也未必比他們強。”

賈仲衡輕輕點頭,端著茶盞沒急著喝,目光卻沉下去一寸。他看人的時候不露痕跡,這一回卻露了幾分讚許。

“這樣說,聽得懂。”他把茶放回盞託,“規矩其實都是一個理,誰把流程掐在手裡,誰就心裡不慌。”

“我們一路南下,問得最多的就是兩樣東西,一樣叫時效,一樣叫賠付。前者是路上會不會拖,後者是真出岔子死活誰認。你把這兩樣說得清楚,人家就肯把貨壓在你這邊。”

“可以現在說,也可以放到談合作的時候細講。”林彬把姿態擺得既不謙卑也不高抬,“不過在說細之前,我倒想先聽聽賈先生的盤子有多大。您二位這幾天在海口看得細,問得也到點子上,像是不打算走一票就跑的人。林家要做,就做長久,不願意互相遮遮掩掩。”

“好問。”賈仲衡笑了笑,笑裡有股一把放開給人看的爽利,“這趟下來,我本也預備把底說一說。我們賈家祖上做絲綢起家,老根在幷州。”

“三代人折騰到我這一代,北地布馬我們佔一份,江淮、江右有兩處織局常年包銷,德化有人替我燒白瓷,江南有幾家絹行每年給樣,江右的茶磚也拿了兩個配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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