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0章
“理在這裡。”慧能點頭，“千佛寺這邊，規矩先擺正。粥棚、學舍、庫房三處是根。其餘一概不沾。有人求，給他規矩；有人問，給他明處。我們不替人遮，不替人撐。施主也知我這脾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萬安笑了一下，“我若有事找慧師傅，也只問做法，不問後門。寺裡自己有牆，我不去踢磚。”
他把筷子放平，繼續道,“朝廷要查，我只答明處：今日講法公開，講一個穩字；寺裡把粥棚、學舍安排得清楚。”
“我在眾人中聽了一場，揹回去兩件能用的事。有人問人，我說人多，我是其中一個；有人問私，我說沒有。”
“話越簡越好。”洪恩認可，“說給誰聽都一樣。有人要戲，你不給臺階。”
他頓了頓，端盞飲了一口。
“住持還有一個擔憂。佛門裡自己的人，若求快、求響、求名，最容易被人借力。他老人家叮囑我們出門四個字，正、緩、明、穩。今日千佛寺做到這四個字。若處處如此，不怕查。”
“查也得按理來。”慧能把盞推回原處，“有人來尋，我們把賬曬；曬不出的，當場拆；拆不了的，立刻停。這一條，寺裡已經掛在牆上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洪恩點頭，“不過話要說重一點。朝廷這回是真認真。有人拿了先前的人情去做現在的擋箭牌，怕是要吃虧。朝裡拿尺子的那幾位，不看舊臉，只看新紙。誰的紙糊，先捅誰。”
他把目光落在萬安身上，像把話箋遞給他。
“施主在外頭走得多，路上看戲的人也多。若有人用佛門的名字與你換什麼，你只要回一句，佛門只給規矩，不給路。他若再求，你就請他來千佛寺聽一場。聽懂了，自會知難而退；聽不懂，你也省了一個麻煩。”
“記下了。”萬安點頭，“我先把自己門口那一腳寬的路讓出來，再把牆立牢。有人來借，我就讓他看牆。牆看不懂，再說別的。”
“還有一點。”慧能接上，“寺裡會把今日的流程抄出來，貼在粥棚、學舍、庫房三處。誰來誰看，誰看誰懂。施主若願意，也把你那邊能用的幾條貼出來。門口、賬房、放行，三處各貼一張。字不求多，只求直。”
“我回去就做。”萬安笑，“這東西貼出來，便是給自己立了個鏡子。照著照著，手就不抖。”
素齋吃得七七八八，熱氣散了些。窗外的光在院牆上挪，風把棗葉輕輕翻面。洪恩把筷子擱正，像把話也擱到一條直線上。
“再提醒一句。朝廷查，未必是壞事。壞在有人心虛，把明處當成暗處看，把暗處當成明處講。大報恩寺不會替誰遮醜。住持的意思很明白，佛門自己先把屋裡打掃乾淨。朝廷真要來，開門就是。”
“開門比堵門強。”萬安道，“堵住了，氣憋在裡面，遲早要炸。開門，醜也醜在光裡，反倒不容易爛。”
“你這話對。”洪恩笑了一下，“所以我在這裡把風告訴二位，不是叫你們躲，是叫你們開門。把能曬的曬，把不能曬的拆。拆完了，牆還在，門也在。”
“我再補一句。”慧能道，“今日在南講堂，鄉里那幾位把細節問清了。老人先坐，孩子不擠，粥棚勺子四隻分兩側，隊伍從東進西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