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5章
“方才院門那邊有人送來,說是給法師的。只說轉交,不留名,不多話。”
“何時送到的。”
“剛才刻鐘。”
“可有人看見。”
“我讓他繞了後院,那會兒廊下無人。小沙彌在粥棚這邊忙,未留意。”
徒弟說話清楚,眼神不亂。洪恩點頭,手伸過去把紙包接住。紙包不大,封口用的是淮南紙行常見的細漆,按上去微硬,指尖能摸到一絲顆粒。
他用指甲沿著封口剝開,動作不急,心也不急。紙層展開,一封密信露出來,外面沒有署名,只有一枚極小的暗記。暗記他認得,是某條線慣用的記號。
信紙展開,字細而密,從第一行到末尾幾乎沒有空白。內容直白,沒有套話。上來便是一條條記錄。
萬安於前月初七,與千佛寺庫司議粥棚穀米折轉,折銀二十三兩,分三處入。後又在十五,於市東行會處代購粗布五十匹,用於冬前施衣,賬面掛寺,銀由外護出。兩邊簽押各一,未見遲滯。
再往下,是一筆一筆的數字和去處,合作的環節用短句標明,誰經手,誰過目,誰複核,寫得明白。
末尾還附了兩條備註,提到一樁正在對接的修繕與一樁準備停止的舊例,原因和預計日期都寫了。
洪恩把眼看過去,沒有漏處。他不在字句上挑刺,只確認資訊的脈絡是否清楚。他看得很快,像把一條繩從頭拽到尾,拽完再把頭尾繫上一結。屋裡靜得能聽見墨裡那點未散的溼意。
徒弟站在旁邊,沒有出聲。等他看完,才低聲問了一句,“要回一封嗎。”
“不必。你未見那人臉,對吧。”
“只看了手,像是城南那邊的。”
“記著就好。今日起,這封信在我處,你不必再提。”
“是。”
洪恩把密信折回去,也不放在案上,不夾在冊裡,仍舊收入僧衣內側那隻暗袋。指尖觸到先前那張關於玉佛的記錄,兩紙相貼,厚了一絲。他把袋口摸平,像把一口袋米抹得齊齊整整,既不鼓,也不露。
徒弟退後一步,等吩咐。洪恩抬眼看他,神色如常。
“回去把門外那盞燈再調正一些。晚上有人看榜,別在燈下看不清。今日起,凡有人問,照明門單說,照賬本示。再提醒庫司一聲,進出的單子一律寫直。”
“記下。”
“去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