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靖康恥?朕還在哪來的靖康恥?》第1004章 李綱與胡宏對望一眼(1)

作者:於秋隕·1個月前

第1004章

李綱與胡宏對望一眼,心裡都浮起不解。

李綱想了想,還是把疑問擺到檯面:“陛下,臣愚以為,正編之要在於立範,旁編之作若吸納過多,恐累正典。況且民間所傳,多有戲言、誇張與自誇自貶,不足為據。若盡入,怕成笑談。”

胡宏也拱手:“臣同此慮。另一重是經費。民間採集要派人下去,採風寫錄、繪圖照影,耗費頗多,且難以校核。”

趙桓笑了笑,端起茶盞,指腹在盞口繞了一圈,才開口:“趙桓明白你們的顧慮。可你們記住,我們要編的不是一部只給少數人看的書,我們要留下的是大宋的全貌。”

“正史寫的是朝廷、制度、法理、人物,這是骨骼。民間記的是衣食住行、風土人情、災異經驗,這是血肉。沒有血肉,骨骼再端正,活人也不起來。”

他把茶盞放下,用指敲了敲案面:“就拿水利來說,正書裡記的是河工法式,是治水的章程。但每一州縣的老百姓知道哪條溝暗湧最急,哪塊地春汛先漫,哪口井三年一苦,那是他們一輩一輩的經驗。”

“這個經驗通常寫不進公文,但正因為寫不進,所以最容易遺失。等到後來再有人問為什麼那年那塊地會出問題,沒有了他們的記載,連錯在哪都找不著。”

他看向胡宏:“再說話本、戲曲、傳說。你們別嫌它荒誕,那裡面藏著一代人的價值判斷與審美趣味,藏著他們怎麼理解忠與信,怎麼理解福與禍。”

“後世人要讀大宋,不光看律法與奏章,也要看我們怎麼笑,怎麼罵,怎麼過年,怎麼送走亡者。那才叫一個完整的大宋。”

李綱沉吟:“然則取捨的尺度如何定。若無尺度,恐泥沙俱下;若尺度過嚴,又易失其真。”

趙桓點點頭:“有兩層辦法。第一,立採錄法。凡民間材料入冊,必記時間、地點、講述者姓名與身份,旁註轉述者、校對者、繪圖者。第二,立分級法。旁編分為風俗志、方言志、藝能志、物產志、祠廟志、奇談志、災異志七大類。”

“風俗、方言、藝能、物產、祠廟為主收,奇談、災異擇要,不得渲染妖異,但記其社會影響與應對之法。凡有與官法衝突之處,只記其存在,不鼓勵,不貶抑,附加校注,註明當時官方態度與處理。”

胡宏聽到此處,仍忍不住追問:“陛下為何要如此著力。若只是立個國史,正編已足以傳世。”

趙桓看著他,目光沉下去,像把一枚暗釘按進木裡:“趙桓見過別處的書。那些書裡,只有帝王將相,沒有挑水做飯的人。這樣寫,風一大,書就空。”

“我們經歷風浪越多,就越要把人心繫住。把人的日常寫進去,讀書人會知道天下不止朝堂,鄉里也有秩序。”

“後來的官吏會知道,政令不是從紙面落下就算數,還要落進誰家的廚房、誰家的田埂。把這些全記下來,大宋的脈才連得上。”

李綱沉默片刻,慢慢點頭:“陛下所言,臣受教。如此編纂,確是立國之文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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