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靖康恥?朕還在哪來的靖康恥?》第1049章 笑的人(1)

作者:於秋隕·1個月前

第1049章

“笑的人,是在把故事裝進去,裝進去,就會拿出來用,將來有人遇難,他會想起這一段的笑,想起一段規矩,心就不會散。”

“那下一步呢。”

“下一步,編講義。”

他把手伸到案底,抽出一張已經寫好的提綱,上頭是十幾條短句,每條後面都空了三行。他把紙推給宗澤。

“國子監、各坊學社、書院的先生,各取一條,寫短講義。題目就叫《悟空十講》。每講一頁,後頭留空給孩子寫字。寫字的同時把話寫進心裡。”

宗澤接了紙,點頭,“這叫把書變成法。”

“還早。現在只是把火點起來。”

他頓了頓,又把筆拿起來,添了兩句,“瓦舍講書的臺口要定一條,凡講到天宮時,必須把這句講清楚。天宮不怕鬧,怕的是規矩不明。講錯了,罰三日不上臺。再有,書局那邊每賣一百冊,抽五冊給坊學,印在賬上。”

“是。”

第三輪印刷開張之前,於掌櫃跑進宮裡報了一件意外的喜事,“聖上,北邊的商隊也要書,說要帶回鄉里去講。”

“給他們。官刻本少給,平民本多給。順路讓他們帶一包摺頁,多發在路上。錢放寬一點,回頭算賬記入外行。”

“遵旨。”

書,開始出京。出京那天,他站在城樓上,看著那幾輛車從東華門出去,車上的書口用簾子蓋著,簾角露出一點藍印,車伕鞭子沒落,馬已經走。

車後跟著幾個年輕的評話人,肩上揹著醒木,腰裡挎著小鼓。

傍晚的風從御花園裡穿過,桂香壓著潮氣,沿著廊簷慢慢推進來。殿中燈未盡明,影子把幾捲圖冊分成深淺兩色。

趙桓立在案後,指尖停在燈樓的紅點上,眉心收著,背線筆直,殺伐的氣息在光影裡時隱時現。

史芸在階下站了一會,才上前。她看他這副樣子不是一回兩回了,這些天他總在圖上來回打量,眼底像被刀鋒擦過。她伸手把一角卷宗壓平,抬眼的時候,擔憂沒遮住。

“你又盯著泉州看了很久。”

他應了一聲,目光還在圖上漂,像把最後一粒砂礫也要捻平。她側身與他並肩,看見那幾處小小的標記,心口像被細細一擰。吳詩雨在那邊,梁紅雨在那邊,岳飛的先遣營已經沿線潛下去,海上與內河正收網。越是知道細節,越是難以心安。

“你眉眼裡有風。”她低聲,“也有刀。”

“風在外頭,刀也在外頭。”他緩了緩聲音,把那一點鋒利壓下去,“屋裡該是暖的。”

他終於把筆擱下,轉過身來,伸臂把人攬進懷裡。她的肩骨輕,落在他掌臂里正好。她沒說話,只靠近一點,耳邊是他胸腔穩穩的聲響。

“我看得見你在擔心。”他俯身,在她發頂停了一息,“也知道你不願把這個擔心說出來。”

“我怕你更累。”她的聲音更輕,像是怕驚動窗外那點風,“詩雨在海口,前線的人在海上。你這幾夜都未曾睡足。”

“我不累。”他搖頭,“我只是把事情擺在該擺的位置。”

他收緊了擁著她的手,像把她這一份碎掉的心替她拼好。外頭風在樹影裡跑,燈火從屏風邊緣掠過,他把喉間那口氣往下按,壓得很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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