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2章
“你講得比他們好。”他笑,“你講給我,我講給城。”
“你講給城,也要晚上回來講給我。”她抬眼,“我才是頭一個聽眾。”
“頭一個,永遠是你。”他伸手,指腹輕輕碰了碰她眉梢,“也是最挑剔的那個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她抿唇,“我得替天下的讀者把關。”
她講完,把稿子又遞到他手裡,“去刻吧。”
“明早就送去書局。”他把竹夾收好,放到案角,重新攬住她。她輕輕靠過來,像在他懷裡找到了一個能讓人放心的角落。
“我不怕了。”她在他胸口說話,聲音溫軟,“你把網鋪好了,詩雨會回來,壞人會被撈出來。你在這兒,我就不怕。”
“對。”他只應了一個字,把下頜靠在她發頂。屋裡靜了,只有更樓遠遠傳來一聲,像是在提醒人間夜深。可這一刻,他們都不覺得沉重。殺伐在外,溫情在內,風過屋脊,燈不搖。
窗紙上映出兩人的影,靠得很近。影子之間沒有縫。過了一會,她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襟。他低頭,她抬眼。她的眼睛裡沒有剛才那一點惶惶,只剩下一點明亮的小驕傲與依賴。
“陛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寫得好極了。”
“你審得更好。”
她笑,笑聲很小,卻把屋裡的冷都趕下去了。她把額頭貼在他胸前,小聲道一句晚安。他應,抱緊一點,又放鬆一點。風在外頭走,他們在屋裡,守著暴風雨前的這點溫和與靜。
夜更深,燈光往下收,像一隻手輕輕撫平紙上的褶。案角的竹夾安安穩穩,窗外的桂影搖了一下又定住。
過了許久,他才鬆開她,替她把披風繫好。她一步三回頭走到門口,忽然回身,“明天也給我看。”
“明天也給你看。”
她笑著離開,門扇合上,風聲被隔在外面。趙桓站了一會,回身把地圖裱卷合攏,放回匣子。殺伐與籌算收進夜,故事與溫情留在燈下。
他端起一盞溫茶,茶麵在燈裡泛著一點亮,像遠處海上的燈樓,穩,且不滅。
泉州的天色在午後壓下來一層淡灰,風從海口那邊貼著瓦脊穿過,帶著細細的潮味。
客棧裡,竹簾半卷,賈仲衡收起從臨安飛來的那張小札,把封蠟捻成一粒細碎的渣,指尖停了一瞬,神色已經恢復成商旅應有的溫和與從容。
他吩咐魏莊備車,徑直前往林宅。林宅的門釘油得發亮,門內的臺階打得乾淨,廊下兩盆羅漢松收得齊。
林彬在門口候著,遠遠見人,抬手作揖,笑意到位。
寒暄過後,賈仲衡把竹夾放在案上,夾口一鬆,一疊細分的底稿露出邊角。
“家裡回話了,滿意。”他把最重要的開頭落穩,“不只是滿意,是要把路一步踏到底。”
林杞在案後直起身,目光往那疊底稿上一挪,雖未出聲,神色裡已經亮了一寸。
“這趟我們不走試水。”賈仲衡把每一個字都壓得清楚,“走大宗。總值是前面三票合起來的數倍,還要往上疊。”
”。聽一聽子公二林與子公林請煩,目細報先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