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
“貨不重,事卻重。”於海低頭行禮,目光卻直視著他,“若不嫌煩,還請司馬大人賞我一刻時辰,咱們單獨談談。”
完顏撒裡眉頭動了動,視線在他身上停留幾息,揮了揮手。
房中幾個侍從已悄然退了下去,屋門被輕輕合上。
片刻後,屋內只剩他們兩人。
完顏撒裡捏著手中那捲奏牘,目光凌厲起來,似笑非笑地看著於海:“說吧,中原商人,貨不重事卻重,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於海朝前踏了一步,臉上那點笑意倏地斂去,從懷裡慢慢掏出那封油紙包裹的信函,雙手奉上,語氣低卻不卑:“我不是商人,我是大宋西軍副將,於海。這封信,是我們韓帥與......貴上說話用的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完顏撒裡臉色微變,猛地一步上前,奪過信封一看,果見上頭封蠟印著一個隱約的篆體趙字,蠟印邊角磨損卻不失威嚴。他眯了眯眼,目光像刀子似的掃過於海,“副將?你跑我金營來,送信?你以為你是李斯,還是張良?”
“你就不怕我現在就讓你人頭落地嗎?”
於海絲毫不退,站得筆直,眼神帶著點倔強和譏諷,緩緩開口:“要殺我?當然可以。但大人您要想清楚,我不是來求命的,我是來給你們大金一個機會的。”
“一個可以拿下大宋的機會。”
完顏撒裡眼中寒光更盛,手中信函幾乎要被他捏皺:“一個副將,敢在我金國軍司馬面前口出狂言,誰給你的膽子?”
“我自己。”於海聲音一頓,字字如釘,“我們在漢地混過,知道金人怎麼打仗,也知道你們這些年一直按兵不動,是因為不敢輕舉妄動。你們不知道我們手裡還有多少底牌,所以才拖、才耗。”
“但現在,有人不打算繼續拖了。但大人若真殺了我,這場仗,你們就少了一條從宋營裡翻進去的捷徑。”
“少的......不止是捷徑,是整個南線最有可能一舉打穿韓世忠的機會。”
完顏撒裡眼神一凝,冷笑一聲,緩緩踱步繞到於海身後:“喲,這話說得倒是嚇人。”
“怎麼著?你一個副將,一個犯了軍紀的逃兵,真當自己這點投誠,能讓咱們金人放下刀來聽你唱戲?”
“我偏要問你,你拿什麼來證你不是詐降?”
“我說一個人的名字。”於海站在原地,一字一句地道,“褚良。”
“韓世忠帳下老將,鎮西軍副帥,剛被重責三十軍棍、打斷兩根肋骨、傷勢沉重、臥床不起。”
“為什麼?就因為他醉酒擅自召妓,被韓世忠當眾鞭打,鞭到吐血。三十杖,親自下令,親自圍觀,親自宣佈削職貶營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微沉:“我,就是他派出來的。”
“他心灰意冷,打了十幾年仗,到頭來還不如一紙軍規。他說......要投靠你們。”
完顏撒裡聞言臉色不變,只是眯了眯眼,忽然嗤笑一聲,語氣透著冷意:“醉酒、召妓、鞭三十?你們宋人編故事,也太不講章法了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