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章
“你猜那之後,宗大人還敢再給我第二次判斷失誤的機會麼?”
這話說得鋒利極了,帶著咄咄逼人的壓迫。於海臉色微變,額頭的冷汗越發明顯,腦子飛快轉著,終於咬了咬牙,低聲道:“撒大人......褚將軍和肖乾,不一樣。”
“哪不一樣?”
於海抬頭看著撒改,一字一頓:“我們倆的祖上,本就是金人。”
帳中空氣一窒。
“我和褚良的家族,原住在雲中郡一帶。四十多年前,為避戰亂,被擄南遷,戶籍雖落了宋,但骨子裡......我們是金人。”
他說到這兒,聲音低了幾分,“我在金國,還有親弟;褚將軍的三叔,如今還在東京,遼東京,做著文書官。”
撒改盯著他,目光一沉。
於海繼續低聲道:“這事從未對外講過,若不是今日非得取信於您,我也不會提。咱們不是臨時起意反水,我們是在還故鄉。”
“我們是金人,信的也不是誰褚將軍,是金國。這是我們真正的歸處。”
這番話說得沉穩,像是早背熟了的劇本,但撒改聽進去之後,心頭的疑雲反倒少了幾分。
不是因為血統,而是因為這種破釜沉舟的自曝家底,意味著他們真沒回頭路了。
“你要是騙我,”撒改緩緩開口,語氣冷到了骨子裡,“那你不是在演戲,而是在挖墳。”
“你告訴褚良,他要是敢耍花樣,哪怕真成了韓世忠那邊的功臣,我也會讓他一家老小,在東京的親戚,全都給我陪葬。”
“金國的刀,不是吃素的。”
於海臉色一白,但咬著牙點了點頭,沉聲道:“小人明白。”
撒改重新坐回案後,聲音變得低緩卻不容置疑:“這事我會回報宗大人,讓你們調兵去施口,但前提,是你們得拿出點真章來。”
“給我一個信得過的動作。”
帳中陷入片刻沉默。
於海嚥了口唾沫,低聲回道:“三日後亥時,褚將軍會借操練之機,將部下調至施口以南一帶,沿河就位。”
他看了撒改一眼,小心地補充道:“此舉只是初步靠攏,名義上仍屬水軍巡防,若屆時你們那邊能在外圍有所呼應,哪怕只是放出動兵風聲,他那邊才能趁勢更進一步。”
“再往後......”他壓低聲音,“便是動真格的時候。”
撒改微微點頭,語氣仍舊冰冷:“時間、地點我都記下了。你告訴褚良,若他動得穩,咱們這邊也不會掉鏈子。”
他看著於海,語氣一頓:“但只要有一點反常,哪怕是天氣不對、腳步不齊,咱們就立刻收口撤軍。”
“到時候誰在施口等著,是敵是友,你們自己掂量。”
於海點頭,彎腰拱手:“我明白。三日後亥時,咱們見真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