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借你眸光,照亮我》站隊(1)

作者:坤寧客·29天前

站隊

黑料發酵到第五天,陸沈團隊內部終於扛不住了。不是輿論的壓力——輿論的壓力從來打不垮陸沈的團隊,他們經歷過比這更兇險的風浪。是商業的壓力。兩個品牌方發了正式的函件,措辭客氣但意思明確:如果陸沈繼續和蘇晚保持目前的合作關係,他們將暫停下一季度的代言續約。不是解約,是暫停續約——留了餘地,但也亮出了底牌:投資人不想跟一個深陷“心機女”爭議的團隊綁在一起。

林姐把會議定在週六上午。陸沈工作室的會議室裡坐滿了人——宣傳總監老方、商務經紀小秦、新媒體運營小周、法務顧問王律師,還有幾個蘇晚叫不出名字的各部門負責人。蘇晚坐在長桌最末尾的位置,面前放著一杯沒喝過的水。陸沈坐在林姐右手邊,從會議開始就沒說過一句話。

“目前的輿情資料就是這樣。”老方把平板上的圖表投到螢幕上,語氣像是在彙報一場戰役的傷亡統計,“蘇晚的個人賬號評論區已經被攻陷了。品牌方那邊不是對陸沈有意見——他們對陸沈很滿意,新電影票房三十億,資料擺在那裡。他們是擔心蘇晚的爭議會影響品牌的公眾形象。說白了,他們希望我們給出一個態度。”

“什麼態度。”小周問。

“切割。”商務經紀小秦接過話頭,低著頭沒看任何人,“發一個宣告,說蘇晚已經從陸沈工作室離職,兩人不再有任何工作關係。品牌方那邊就能交差了。圈裡都這麼處理——藝人出負面,第一時間切割團隊,把風險降到最低。這不是針對蘇晚,這是行業慣例。”

“慣例?”小周放下手裡的筆,聲音比平時高了半拍,“蘇晚姐在片場什麼活都幹,上次你發燒是誰幫你去醫院拿藥的?上次陸老師的私生飯是誰擋在前面的?你現在跟她說‘行業慣例’?什麼慣例,忘恩負義也能叫慣例?”

“小周,沒人說蘇晚不好。我們都喜歡她。但現在問題是品牌方不鬆口,如果我們不表態,下一個季度的續約就全泡湯了。你知道那是多少錢嗎——”

“我不在乎。”

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長桌的盡頭。蘇晚坐在那裡,手指握著水杯的杯沿,指節微微泛白。她的聲音很輕,但會議室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
“我可以離職。這段時間給大家添的麻煩——對不起。陸老師,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。林姐——”她轉向林姐,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。

“你閉嘴。”林姐取下眼鏡放在桌上,揉了揉鼻樑。她的表情是蘇晚從未見過的——不是那個冷靜自持的金牌經紀人,是一個被踩到底線的人,“老方,你把剛才那句話再說一遍。‘行業慣例’?我帶了陸沈這麼多年,他什麼風浪沒經歷過——被私生飯跟蹤、被對家潑髒水、被營銷號造謠,每一次我們都扛過來了。為什麼扛過來了?因為每次有麻煩,站在他身邊的是誰?是蘇晚。不是品牌方,不是投資人,是她。她替他擋了私生飯,她用一條長文把熱搜反殺,她在記者會後臺站著等他從千軍萬馬裡走出來。你現在跟我說要切割她?”

會議室裡鴉雀無聲。老方低著頭不說話。小秦盯著自己的筆記本,不敢抬頭看任何人。小周眼眶紅了。林姐重新戴上眼鏡,轉向陸沈,語氣恢覆了一貫的冷靜:“你是老闆。你定。”

陸沈站起來。沒有看任何人,推開椅子,拉開會議室的門,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。“散會。”他說。然後他走了。

他沒有說“不切割”,沒有說“我保她”,沒有說任何一句可以被引用的表態。但所有人都聽懂了。他不選。不是因為他選不出來,是因為這個選擇本身就不該存在。切割她,從來不在他的選項裡。所以他不需要開會。他不需要討論。他只需要散會。

會議結束後,陸沈消失了。老陳說他沒叫車,也沒回公寓。蘇晚知道他在哪裡。

她坐電梯上了公寓頂層,推開消防通道的門。天台上的風很大,吹得她的頭髮亂七八糟。他坐在那個她熟悉的位置——水箱旁邊的水泥護欄後面,背靠著生了鏽的鐵皮。沒有拿啤酒,沒有拿煙。只是坐在那裡,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。她沒有走過去。她只是站在天台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。她知道他現在需要的不是安慰,不是解釋,不是她再編一個“沒什麼”的謊言。他需要的是時間。而她不確定自己還有多少時間。

從天台下來之後,蘇晚回到公寓,開始收拾東西。她把茶几上那本攤開的劇本合上,按頁碼順序整理好,用鎮紙壓住。把便利貼按顏色分類,用回形針夾在一起,放在他常翻的那一頁旁邊。把冰箱裡過期的那盒牛奶扔掉,又補了三盒新的進去。把她買的那隻新杯子——那隻沒有任何瑕疵的白色杯子——從瀝水架上拿下來,用紙巾擦乾水漬,放回櫥櫃最裡面的角落。她想:如果他以後不想再看到這隻杯子,至少它被收在一個不礙眼的位置。

她蹲在玄關穿鞋的時候,門開了。

陸沈站在門口,大衣上沾著天台的冷風,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。他看到她繫鞋帶的動作,看到鞋櫃旁邊放著她已經整理好的揹包——相機、鏡頭、便籤本、充電器,所有她帶來的東西都被收得乾乾淨淨。他的目光從揹包移到她臉上。

“你的東西別動。”

蘇晚握著鞋帶的手停住了。她蹲在玄關,仰頭看著他。他的臉逆著走廊的燈光,表情看不清,但他的聲音和剛才在會議室時說“散會”時一樣——沒有起伏,但底下壓著某種不願意被她察覺的顫抖。

“我以為你不想讓我待了。”

“我沒有。”

“你什麼都不說。開會的時候不說,散會之後不說,在天台上也不說。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。我以為——”

“我還沒讓你走。”

蘇晚蹲在地上,手還保持著繫鞋帶的姿勢。鞋帶在指尖上纏了一圈又一圈,她忘了下一步該怎麼打結。她沒有站起來。她怕自己一站起來就會抱住他。而她沒有資格。至少現在還沒有。

“你信我嗎。”她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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