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作家?咱們縣的作家不都在這兒了嗎?」一道不鹹不淡略帶調侃的聲音響起。
老張不用看都知道是誰,說話的是正在看報紙的老頭,一身青色的中山裝洗的發白,腳上穿的是千層底布鞋。這麼熱的天,中山裝愣是不捨得脫下來。
灰白色的前進帽戴的整整齊齊,戴著一雙褐色的老花鏡,兩根支架後面綁著一根繩子。他叫老李,就是那名收到改稿信的作者。
自從那次事情後,一直覺得自己懷才不遇,說話總是陰陽怪氣。
老張沒有搭理老李,而是興奮地說道:「天大的喜事兒,咱們縣有作家在《人民文藝》上發表了一篇中篇小說,而且《人民文藝》的編輯崔道逸同志,還專門配了一篇評論,足以可見這部小說的份量。」
「什麼?」老李「蹭」的一下就站了起來,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。快步走上前,一把就搶過了老張手裡的《人民文藝》。
其餘幾個穿著背心搖著蒲扇下象棋的作家再也沒有下棋的興致了,也都一下子圍了過來,爭先恐後地想要看一看。
等到大家都看完了,老張再次說道:「大家都談談,這篇文章怎麼樣?」
「不過爾爾!」老李淡淡地說道。身子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鬆鬆垮垮的靠在椅子上,而是坐的筆直。
接著又不服氣地說道:「要是我的那篇能發。」
「老李,你的那篇?你的那篇有劉作家寫的好?劉作家的文章,從小處落筆,立意則到高處尋,嬉笑謾罵,文字質樸有力,關鍵是批判性強。」文化館的老王立馬堵住了老李的嘴。
老李冷哼一聲,自知說的在理,鐵青著臉不再說話。
這一時期,文學作品也是有歧視鏈的。大家往往更推崇批判性的文學作品,而非純粹的通俗小說。
你不管是批判了什麼,反正在文字裡你得批判點什麼東西,當然你要是批判錯了。
「寫的確實好,要不然崔道逸同志也不會這麼重視,崔道逸同志在文學界的份量大家都是知道的。不管怎麼說,這對咱們汝縣文壇來說那是一個喜訊。
不過,誰聽說過劉一民同志?」老張笑著問道。
「不認識!」
「沒聽說過!」
老張皺緊了眉頭,汝縣出了一名大作家,自己身為文化館的館長卻不清楚,上級要是無意中問起,那可是自己的工作失誤。
關鍵是,文化館正需要這樣的人撐起來,他暗自下定決心,要不惜一切代價將人要到文化館裡面。
「館長,你這樣一說,我突然想起來。我前陣子跟石嶺公社的文化幹事聊天,聽他無意中說起,有幾個生產大隊的人在傳當地出了一個作家。
他當時說的時候我也沒在意,現在一想,有沒有可能就是石嶺公社的人,只是具體是哪個生產隊的人卻不知道。」
聽到後,老張當即下定決心:「那這樣?小劉,小王,老孫,你們三個去石嶺公社尋找劉一民同志,館裡面給你們補貼。」
「要是找不到?」老孫當即面露苦澀。
「找不到你們別回來了!你們要發揚不怕苦的革命精神,也是你們向劉一民同志學習的機會,找到他就說咱們文化館要請他做報告!」
(本章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