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
陳不言的臉已經白成紙,嘴唇哆嗦著,說不出話來。
楊洪沒管他,只是從袖中又抽出一封信。
“這是你兒子陳武,在長安國子監寫的那篇文章,《論士之恥》。”
“你知道他寫了誰?”
“寫了曹詔。”
“說他身居宗正,不知忠義。食祿列位,不擇奸佞。”
“你可知道這篇文章,差點讓你兒子被人從國子監裡活埋?”
陳不言瞪大了眼睛:“你救了他?”
“不是我,是太子。”
“所以你現在,要幫太子。”
“你要把所有賬冊,一筆一筆抄清楚,抄成三份:一份給我,一份給沈持,還有一份,送到皇城天聽。”
“從今天起,你被調入太常寺,掛職禮制參官。”
“你若不從。”
楊洪把那本冊子往他手邊一推。
“這本賬,就會出現在御史臺。”
“你那顆腦袋,就等著送去宗正府點卯吧。”
陳不言撲通一聲跪下,額頭砸在地上,磕得咚咚響。
“我聽命,聽命!”
楊洪站起身,披上灰袍。
“你還有三天時間。”
“抄不完,就別抄了,直接去地府報賬。”
說完,他推門而出。
夜已經很深了,南陽城卻被一場無聲的風暴籠罩。
楊洪從銀坊後院的夾道中走出,披著灰袍,腳下不疾不徐。
他沒有直接回驛館,而是繞過北巷,穿入一條荒廢的衚衕。
這是他白天提前踩過的點,巷子盡頭有一處閒置的驛站舊址,如今被改作南陽衙署的倉庫,空著沒用,但地勢極好,正對銀坊背門。
他站在黑暗裡,回頭看了一眼銀坊的高牆,眼神冰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