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玉嬋恭敬道:“侯爺在我面前提過幾次皇后娘娘,可見他此言不虛,皇后娘娘鳳儀萬千,其風華乃臣婦畢生之所見第一人。”
江之瑤含笑:“多謝叔母讚譽。”
又問起了她與江世凜相識始末以及江世凜東奔西跑的征戰日子,一時唏噓不已,忍不住落下淚來:“祖父生前記掛著三叔,他音訊全無,我還以為他……沒想到,三叔忍辱負重十多年,竟然還活著……陛下告知我這個訊息時,我快高興的瘋了過去,我,我在這個世上,多了個親人。江家……江家有望了,祖父的在天之靈也可安息了。”
她又看向徐玉嬋:“三叔半生辛勞,如今得了叔母相伴,阿瑤真是太高興了……”
綏綏忙起身,掏出乾淨的帕子,替阿瑤擦眼淚:“江姐姐,怎的哭了?今日是高興的日子……”
皇后接過帕子,擦了擦眼角,又笑:“我這正是高興呢。”
平緩情緒後,三人開始食晚餐,拋卻君臣尊卑和皇家規矩,三人邊吃邊聊,氣氛很是融洽,與尋常世家親人相聚吃的晚飯別無二致。
徐玉嬋不耐酒力,喝了幾杯果子酒便有些醺然,皇后忙命人攙她去偏殿歇息,又命人端了解酒湯過去。
她對綏綏說到:“也不著急走,三叔和表哥也在宮中,正和陛下商議正事呢,我已讓人去通傳,一會讓他們在宮門處候著,等著你和叔母一同回去。”
綏綏攙扶著她,連連點頭。
二人已在殿內坐下,綏綏把靠枕墊在江之瑤身後,又輕輕撫了撫她的小腹,眼睛亮晶晶的:“江姐姐,看你這模樣,陛下對你一定很好。”
江之瑤知她性子,她也很是喜歡綏綏的性子,笑著點頭:“陛下確實對我很好。”
她臉上的神情不似作偽。
綏綏連連點頭。
“祖母,她老人家在府中可好?”
“嗯,”綏綏連連點頭,“祖母她老人家身子矍鑠,如今啊,天天逗弄昭昭,含飴弄孫,甭提多開心了。”
江之瑤臉上的笑容愈發深了:“好在苦盡甘來。你不知道,你那晚走後,表哥便被人抬回了府,足足昏迷了三日才甦醒,你真是把他嚇壞了,祖母也是,也跟著哭了好些天。”
綏綏一怔,眼睛不由得紅了:“我……”
江之瑤拍了拍她的手:“綏綏,我可不是怪你,你和昭昭,也是吃了苦頭了。我知道,是表哥他做了錯事,所以後來啊,他如何給你賠罪都是應當的。”
綏綏嘴角翹起:“江姐姐說得對。”
江之瑤“噗嗤”一聲笑了:“現在可是原諒表哥了?”
綏綏眉尖若蹙,神情有些苦惱:“江姐姐,你別笑話我,我如今又有患得患失之感,正所謂大都好物不堅牢,彩雲易散琉璃脆。”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以往什麼都沒有的時候,我什麼也不怕,可現在……或許現在太幸福了。江姐姐,其實我這人沒有什麼安全感,這是我的問題,我害怕年老色衰,色衰而愛馳,我也知曉承諾是不作數的,未來如何誰也不知道,我告訴自己,要學會過好當下……”
江之瑤微怔,看了綏綏許久,笑道:“我從未見過表哥這樣對女子用心過,放心吧,表哥會一直喜歡你的。”
綏綏嘴唇囁嚅:“江姐姐,我求的是他一直只喜歡我……”
江之瑤心頭一震,綏綏的話讓她想到了自己,入宮為後半年多了,她和宗衡傾心相愛,成親後不過兩月就有了孕,可是這也架不住朝中族老不停上書勸陛下廣開後宮,綿延天家血脈。
宗衡每每以權宜託詞搪塞過去了,可是,他又能堅持多久呢?
她其實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,這是她選的人,選的路,她不可以太貪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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