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衝著外頭喊道：“來人，筆墨伺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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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時剛過，陛下身邊的內侍來報：“陛下已與大臣們散了筵，靖海王和定遠侯在宮門處候著。”
一時，綏綏和徐玉嬋與皇后江之瑤告別。
二人行至宮門口，綏綏上了第一輛馬車，裡頭陸珝正等著她。
國公府和定遠侯府不同路，不一會，綏綏陸珝坐的這輛馬車先行離去。
徐玉嬋則上了後頭那輛馬車，江世凜身上冒著酒氣，坐姿鬆懈，兩頰略有薄紅。
徐玉嬋摸了摸他：“喝多了麼？”
江世凜捉住她的手，笑道：“阿嬋，你看看宮牆的那頭站著誰？”
徐玉嬋拉開簾子，一看，表情一凝。
江世凜摟住她，低沉的聲音響在她的耳邊：“去吧，夫人，我知道他有話對你說，為夫在車上等著你。”
徐玉嬋回頭看他。
因為夜色，他的眉眼間凝著一層朦朧霧靄，唇角不自覺松著，是少有的放鬆之態。
她捏了捏他的掌心，柔聲道：“那你等我。”
於是，轉身下了馬車，朝著那道已然陌生的身影走去。
柳在元一身官袍立在牆角，他今晚亦參加了陛下的酒宴，他在宴席上也與那定遠侯喝了兩杯。
他的目光遙遙落在正朝她走來的婦人身上，心口微微發熱。
直至她站定，二人之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他略微朝前一步：“玉……侯夫人。”
這個稱呼一齣口，酸澀之意便瀰漫胸臆間。
徐玉嬋臉上的笑容模糊，似嘆了口氣，喚了聲：“柳大人。”
這個稱呼讓柳在雲又是一痛。
尤記得，雲州的洞房花燭夜，她也曾親密喊過他“夫君”的。
時移世易，早已物是人非。
這個被她貶為妾室的女子，如今已是別人捧在手心的妻子。
他的嗓音此刻帶上了幾分難以掩飾的頹然，一字一句滿是愧痛之意，他還是喊了她的名字：“玉嬋，從前……是我委屈了你和綏綏。”
不等徐玉嬋回應，他對著她鄭重躬身、深深一揖。
他維持躬身姿態片刻，才直起身，眼裡滿是悵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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