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，綏綏洗漱後坐在銅鏡前梳髮，就見陸珝走了進來。
他在隔壁的淨室沐浴回來，瞧著頭髮都幹得差不多了。
見她望著他，陸珝笑：“我們回來太晚了些，我剛去瞧了昭昭，睡得香甜，像小豬玀一樣。”
綏綏放下梳子，走至床邊，懶懶躺了上去，輕輕吁了一口氣。
見陸珝也要上床，她便滾至裡邊，給他騰了位置。
陸珝見綏綏嘴角有抹若有似無的笑，瞇眼打量她：“晚上遇著什麼好事情了，一個人偷著樂？”
綏綏斜覷他一眼，嘴角微微翹起：“不告訴你。”
陸珝失笑，也在床上躺了下來，一隻胳膊伸至頭頂，似在思索著什麼。
綏綏湊近：“想什麼呢？”
陸珝轉頭，摟住她：“綏綏，我們要離開京都了。此前我就跟你說過的，我志不在朝堂，而在沙場，我上書辭去世子之爵，是因為我往後難在祖母和父親跟前盡孝了，這份責任落在四弟身上，世子之爵由他承襲了。”
他又看他：“如今陛下臨朝不過半年時長，新政初頒，舊弊未除，許多朝事未曾步入正軌，四境又是外敵環伺，陛下身負曠世之才，眼界絕非尋常帝王可比。綏綏，你知道陛下為何封我為靖海王？”
綏綏微微沉凝。
古代帝王冊封王號，絕非隨意擬定，一字一義皆有期許。
她撐著下巴：“靖者，綏靖安攘，止息戰亂，是也不是？”
陸珝點頭，含笑：“那海字作何解？”
她蹙著眉頭，作思索狀：“如今大燕唯有東邊有綿延海岸線，但並無戰事，莫非……”
她看著陸珝：“此前經常聽人說，民間有些商人會從東邊漂洋過海去做生意，販些海外奇物回來，可賣高價，當時我聽了還心動呢。”
她轉了轉眼珠子：“莫非陛下想開拓海運？”
陸珝眉眼一揚，眼裡有讚賞：“看來我娶了個女諸葛，綏綏真聰明。”
他接著道：“不錯，所謂靖海，靖以安邊，海以拓疆。綏綏，陛下給我十年時間，五年用來止邊境之亂，五年用來開海道、攬四海之利。”
綏綏幾乎聽呆了：“那……那你……”
他知曉她未說出的話：“民間有云，嫁雞隨雞嫁狗隨狗，綏綏，以後我在哪，你就在哪。”
他又低聲詢問：“你願意麼？”
綏綏一時還未回過神，眼神略有迷茫。
陸珝嘆道，摟緊她：“不願意也晚了。”
綏綏趴在他的胸膛上，耳邊是他沉沉的心跳聲，許久，她的聲音傳來：“我願意。”
一時靜謐無聲，陸珝想起什麼：“你還沒說，今晚遇著什麼開心的事，你這嘴角的笑就沒壓下去過。”
綏綏坐了起來，有些得意：“我也不瞞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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