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在前頭引路。
國公府東邊的小柴房，平日裡鮮少有人過來，它挨著一道長長的巷子。
凌霄開啟門鎖，推開門，灰塵漫天飛舞，陸珝低頭鑽了進去。
裡面有一把椅子，凌霄把它擦拭乾淨。
那齊譽瑟縮在柴房的一角，此刻看起來極其狼狽，不過過了一晚，他的臉頰已高高腫起，幾乎看不出本來的面貌。
齊譽聽見動靜，忙睜開了腫泡的眼，黑暗的柴房裡燃起了燈。
那國公府世子陸珝正坐在他面前，用一種極其漠視又隱含戾氣的眼神看著他。
他忙從地上坐起，背靠著黑漆漆的牆壁，和陸珝對視著。
他猜想過與綏綏苟合的男子會是什麼樣的？
但萬萬沒想到，她竟然傍上了京都的天之驕子陸珝。
何人不識陸珝？
他俊美出塵，是京都高頭勢猛的侵略性人物，他冠冕國公府世子頭銜，又掌御史一職，雖從三品，卻是攥了實權。
齊譽的心裡滿是絕望。
他自回到京都，他的父親不關心他，他那嫡母暗地裡磋磨他，他與這京都格格不入，細細想來，最美好的時光就是在雲州的時候了。
那個時候，他的娘還在，他的綏綏也還在。
若沒有這些意外，他……大概都和綏綏成親了吧。
畢竟那個時候，雙方的娘都是預設的。
可如今，他什麼都沒有了。
綏綏永遠不會回來了，他的心裡又酸又痛。
他咧了咧僵硬的唇角：“我齊譽未曾偷盜劫掠，亦無作奸犯科之舉，不知大名鼎鼎的陸大人，將我私綁至此處是何意？”
陸珝自上而下地盯著他，眼裡全是蔑視：“想綁你還需要理由嗎？”
齊譽哂笑：“人人皆傳，御史臺陸大人，身具御史風骨，秉心為公守正道，沒想到也不過是個罔顧國法典章，擅施私刑斷事的官員罷了。”
陸珝瞇了瞇眼：“真是不知死活。你的父親齊沛侵佔民田，貪了多少白銀？他在家中蓄了多少家妓？他在京郊的莊子底下埋了多少金銀珠寶？齊譽，你說說，你父親任兵部尚書才幾年，他的俸祿有多少？他那地底下埋的金銀怕是要幾百上千年才能積累下來，怪不得，你父親逛一回青樓，就能大手一揮上萬兩，真是好闊氣啊！”
齊譽悚然：“你……”
陸珝輕飄飄道：“你齊家早就是我的監察重點了，你父親罪名累累，就差我一道狀子遞上去了，而你齊譽，敢公然侮辱我陸珝不按大燕典法行事？”
齊譽嚥了咽口水，嚇到不敢出聲。
半晌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嗓子乾澀無比：“你……陸大人你這是在洩私憤，你借公行私。”
陸珝薄唇輕啟：“那你說說，我行的是什麼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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