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，一個月僅出現過一回的陸珝，悄無聲息進了綏綏的房。
他坐在那張玫瑰椅上，盯著正在銅鏡前梳髮的綏綏。
“身子可好了？”陸珝淡淡發問。
這話落進綏綏耳裡卻聽出了另一種意思，他似乎在問：今晚可以嗎？
綏綏站起身，往床榻走去，坐在榻沿上，雙腳放在榻板上，含糊應道：“就這樣吧。”
除了他那個夜裡的造訪，這一個多月來，二人是沒有見過面的，也沒有說過話的。
在丞相府那一晚發生的事情，綏綏直覺認為，陸珝不可能不在意，他沒發問，也許只是欠缺一個時機。
她心裡也有些發慌。
陸珝見她垂著頭，又發問：“今日跟祖母說什麼了？她竟然還過問起你的親事來了。”
聲音輕飄飄的，但絕不是無緣無故地發問。
這又是懷疑她了。
她緊緊抿著唇，半晌才道：“老夫人心善，不過見我可憐，想替我父親幫我相看親事罷了。”
陸珝瞇眼看她：“我就說呢，國公府裡，她老人家好幾個親孫兒孫女的親事還沒個著落，怎的有閒心關愛起旁人來了。”
綏綏撇開腦袋，再不言語。
“她老人家年紀大了，精力有限，你別拿你的事煩她。”陸珝又補充道。
這是明晃晃的敲打。
綏綏咬唇不語，覺得有些茫然，有些無助。
陸珝站起身，朝她走去，坐在她身邊。
她不由得挪了挪身子，企圖離他遠一些。
陸珝扯著她的胳膊將她撈進懷裡，鉗住她的下巴，盯著她豔麗的美人面，細細看著：“在祖母那哭什麼？”
她在他面前一向張牙舞爪，虛張聲勢，虛與委蛇，破罐子破摔……似乎從來沒在他面前因委屈或無助而哭泣過，榻上的除外。
這個認知令陸珝陡生不悅。
他想要她全然的依附，但很顯然，懷裡的人並沒有把她當作依靠，甚至祖母都比他更能得她的依賴。
他有時候真的希望她是一株菟絲花，依附著他而活，但顯然她不是。
她還企圖逃離他。
她身上有許多他不知的謎團，這讓他十分沒有安全感。
“既然你身子好了，有些賬我得跟你一筆一筆的算。”他湊近她的耳朵。
綏綏視線對上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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