綏綏搖搖頭:“罷了,左右也就待至年底。”
翠柳也不再勸了。
可是夜裡,睡在隔壁間的翠柳聽見了綏綏淒厲的慘叫聲,嚇得翠柳連鞋也沒穿,就推開了綏綏的閨房門。
綏綏大汗淋漓,猛地坐起,大口喘著氣。
翠柳忙拍著她的背,憂心道:“這是怎麼了?依奴婢看,還是去寺廟找個僧侶做做法事,驅驅邪祟為好。”
綏綏揪著胸前的衣襟,滿面驚惶。
時隔一年,她又憶起了那件事。
夢裡,自己像一條瀕死的魚,被尖銳的籤子一次次貫穿,這倒罷了,那男人又洩憤般咬住了她的肩膀,她的身體和神智都痛得七零八碎。
綏綏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左肩,拉了拉敞領的紗衣。
片刻後,待神經鬆懈了下來,又輕輕吁了一口氣。
那件荒唐的事都過去近一年了,無人知曉她的過往,她著實沒必要害怕。
翠柳給她斟來一盞溫茶,綏綏接過慢慢飲完。
翠柳接過茶盞:“姑娘再瞇個盹,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,今日逢五,是請安的日子,可不能睡到日上三竿了。“
一聽到“請安”兩個字,綏綏幽幽嘆了口氣。
她在雲州過得累,照顧母親,鬥親族,幾乎沒有能放鬆的時候,而到了這鐘鳴鼎食之家的衛國公府,著實與她從前在雲州的日子有天壤之別。
她來了一個月,見識了衣食住行的奢侈,每日里吃得好,住得好,逛逛園子,賞賞花,作作畫,等日落,等用膳,一點也不覺得無趣,富貴閒人吃飽喝足的日子很是愜意。
這樣躺平過日子,不用勾心鬥角,不用虛與委蛇,綏綏很享受。
唯一不好的地方,就是隔三岔五得向家中的長者請安。
見她嘆氣,翠柳笑道:“奴婢打聽了,京都其他世家規矩更是嚴苛,天天都得請安,立規矩,定期還要給長輩做女紅,衛國公府的老夫人只要求女孩們逢五逢十請安,已經很是憐愛小輩了。再說咱才來一個月,你統共也沒請上幾回安,姑娘可不許偷懶了。”
綏綏倒是沒有反對這話,這府裡頭的老夫人威嚴中不乏慈愛,也不刁難小輩,著實是個招人喜歡的老人,就是那大房的繼夫人……
每回請安時,看她的眼神都透著冷意和嫌棄。
也對,這繼夫人是柳月盈的親姨母,如何能喜歡她?
綏綏像條鹹魚般翻了個身,打了個呵欠,心裡也不以為意。
幸好她也就在此住到年終,時間很快的……
“好啦,我知道了,好翠柳,你也去睡吧……”少女的嗓音嬌慵懶散。
翠柳搖了搖頭,笑了聲,放下紗帳,滅了燭火,出了綏綏的閨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