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會你也不用怕，王婆我雖是個粗人，但保證下手輕，我用的這個針極細，用於表皮點刺極佳，刺痕淺，要不了幾天就淡化了。”
大燕朝紋身者多為武藝男或街頭的雜技藝人，哪有嬌滴滴的女郎來紋身的？
看這姑娘在肩頭事先就勾勒好了青荷，也瞧不出什麼來，見多識廣的王婆也猜不出其中的玄機。
綏綏笑著點頭：“王婆的能耐，我亦有耳聞，不然我那大哥也不會讓我直接來找您，他對我說過，王婆您不僅會保媒拉縴，還能算命合八字，就連頭疼腦熱小孩修嚇王婆您也是手到擒來，更是這附近頂有名的針筆匠。”
聽到這話，王婆眉開眼笑起來，臉上也免不了露出幾分得色：“姑娘你找到王婆就對了，你這肩頭的青荷勾勒得極妙，正好配老身剛得的一套好顏料。”
說完，抽開一旁的屜子，小心翼翼拿出一個長方形的琺瑯盒子，開啟。
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餘個小格子，每個小格子裡盛著不同的鮮亮的顏色，凝固如油蠟。
綏綏喜愛作畫，各種好顏料也見過不少，但也沒見過這種成色與質地的顏料。
“這可是從番邦來的好東西，老身從一個駝把式手裡頭花重金買來的，不僅色彩豔，而且遇水不溶，遇熱不化，時間一長不褪色顏色鮮亮依舊，若是想要洗去它，需要特殊的藥水，今兒這好東西可是遇上貴人了。”
王婆混於市井，擅逢迎，雙眼毒辣。這套顏料價格昂貴，一般不輕易出手，她見綏綏實在是美的嚇人，是難得一見的禍水。
而這樣的美人，最好是捧著她，因為尋常人家根本沒命擁有這樣的美人，她一定是權貴的私有。
所以，王婆自然要將私藏掏出來。
只見王婆執起銀針：“姑娘，忍一忍。”
綏綏看了看那銀針一眼，咬了咬唇，點點頭。
翠柳和瓊枝圍著綏綏，眼裡俱是掩不住的擔憂。
王婆落針了，綏綏一聲悶哼出口，密密匝匝的痛感襲來，她咬住了唇。
如虞城所言，這王婆果然有幾把刷子，落針的動作即快又穩，不僅如此，王婆在原造型的基礎上，又增添了寥寥幾筆，圖案之美，讓翠柳刮目相看。
約莫一炷香的時間，紋身便完成了。
綏綏虛脫般靠在翠柳懷裡，瓊枝則沾溼了帕子幫綏綏擦著額頭細密的冷汗。
王婆又拿來一罐冷卻的熟獾油，細細塗抹在紋身上：“每日塗上兩次，老身保管姑娘您不留疤。”
年輕姑娘家，身子骨再強健，但被細針紮了這麼久，綏綏已明顯體力不支了。
綏綏靠在瓊枝懷裡休息了小半個時辰，離去前，又讓瓊枝從馬車上取來一個匣子。
她起身開啟匣子，取出一個捲筒，強打著精神對王婆笑道：“我那位大哥對我說，王婆您路子廣，三教九流認識的人多，很是有本事。恰好，我這還有一樁極賺錢的生意想和您老人家聊聊。”
說完，含笑將手中的捲筒遞給王婆。
王婆疑惑接過，開啟那筒畫卷，不過看了一息的時間，眼神里滿是驚訝，又加快手中的翻閱速度，眼裡精光愈來愈盛。
她抬頭看向綏綏，真是越來越猜不透這個年輕女郎的路數了。
看髮髻是還未出閣的姑娘家，今日在肩頭紋身已是出乎她的意料了，此刻竟然又給了她一卷秘嬉圖！
且看這秘嬉圖畫功了得，線條細膩，構圖精美，神態惟妙惟肖，雖不像其他出宮圖那樣露骨大膽，但圖畫中的意境氛圍卻耐人尋味，含蓄唯美，給人一種想入非非之感，非市面上粗製濫造的春畫可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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