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齊譽的驟然相逢,著實影響了綏綏的心緒,回來便一直萎靡著。
正值乍暖還寒之際,她又因肩部傷了心神,多番刺激夾攻下,身子受了春寒。
清晨乍露,瓊枝和翠柳在廊下忙乎,瓊枝的聲音模模糊糊:“翠柳姐姐,我打聽了下,那個與齊公子訂親的女子是魏家的一個庶女,這不與二小姐是表姐妹關係麼?”
翠柳皺眉:“再別提那個齊譽了,枉我們小姐當年對他……呸,下次他再糾纏小姐,我絕對對他不客氣。”
瓊枝跟著綏綏不到兩年,自然不熟悉二人的過往:“好姐姐,你告訴我,那個齊公子和小姐之間是怎麼回事?”
翠柳看了瓊枝一眼:“別瞎說,小姐和他之間什麼關係也沒有。不過是街頭巷尾的鄰人關係,彼此間相識罷了。”
其實,綏綏與齊譽之間的關係捋起來十分簡單。
綏綏母親被貶妻為妾,母女二人被仍在雲州不管不問,齊譽母親是外室,他的父親齊沛除了錢帛上的資助,母子二人也是過得受盡白眼。
相同的遭遇,讓綏綏和齊譽打小就在一起,二人相互取暖,走得很近。
一個嬌俏可人,一個少年意氣,彼此間滋生好感是十分容易的一件事。
綏綏其實很會照顧人,她照顧母親的同時,也很照顧齊譽的母親。齊譽亦然,綏綏家中有什麼活計,也會讓齊譽幫忙。
二人雖然沒有山盟海誓過,但也曾玩笑中帶著認真,說今後要好好照顧彼此的母親。
真正的決裂是在齊譽的生父派人到雲州接齊譽的那一天。
夜色下,齊譽又驚又痛:“綏綏,他要接我回京城,我不想回去,可他……他用我母親的性命威脅我,我……”
那個時候,齊譽也才十六歲,他慌得四神無主:“綏綏,你,你等我好不好?等我好不好?”他迭聲哀求著她。
突來的變化讓綏綏也措手不及,心亂如麻:“可是,我怎麼等你?你不是說,你生父要接你回京城娶貴女麼?”
那個時候,綏綏不捨,傷心難過,但卻奇異地理解齊譽,畢竟中間夾雜著他的母親,她不願意齊譽為難。
因為如果是她,也願意為母親做一切事。
可是齊譽接下來的話讓綏綏徹底驚住了:“綏綏,你……我那個生父跟我說,等我,等我娶了那個貴女,我,我還可以納你為妾,綏綏,我知道這樣委屈了你,可是,我沒有辦法,你相信我,我,你就算為妾,我也會對你好的……”
他說的斷斷續續,顛三倒四,眼神閃躲,不敢看綏綏的眼睛。
綏綏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,並迅速凝固起來。
她以為兩個母親的遭遇會讓齊譽明白,為人妾為人外室的命運如浮萍,只能任人宰割,她以為他們之間的心意是相通的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齊譽,終是忍不住,狠狠甩了齊譽一個巴掌,紅著眼睛道:“你走!以後我們橋歸橋,路歸路。”
和齊譽這場無疾而終的感情,催化了綏綏對感情的悲觀態度,她原本因為父親而對婚姻失望,這下更是徹底絕了她嫁人的念想。
齊譽歸京認祖後,綏綏的悲觀被徐玉嬋看在眼裡,痛在心裡,她勒令女兒去熙州,尋找柳在雲。
在熙州發生了什麼事,翠柳就不知道了,當年她被綏綏安排留在雲州照顧夫人徐玉嬋,翠柳只知道從熙州回來後,姑娘的肩上就出現了一道牙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