綏綏聽著這一番連打帶敲的話,垂著眼不吭聲,心裡氣得發抖卻又無可奈何,只緊緊掐住了掌心,暗罵他偽君子,真小人。
陸珝走後,翠柳忙奔了來,見到綏綏釵斜鬢亂,雙唇腫脹,嘴角還有血漬,一時悲從中來,眼淚直流:“姑娘,那個大公子,他對你做了什麼?”
綏綏站直身子,伸出手擦了擦嘴角,徑直朝院子而去:“無事,不過被狗咬了一口。”
夜裡,綏綏洗漱後斜躺在香軟的床上,整個人才平復下來。
不過閉目養神一刻鐘,就聽見瓊枝的腳步聲。
綏綏睜眼,見瓊枝抱著一金絲楠木匣子站在她面前垂頭不語,面色猶豫:“怎麼了?可有什麼事?”
瓊枝張嘴:“姑娘,大公子身邊的那個侍衛送來了這個匣子,說是定要轉交給姑娘,他還說……他還說……”
綏綏坐直身子,臉色陰了下來:“他還說什麼?”
瓊枝硬著頭皮道:“他說,大公子讓您最好不要外出,應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院子裡好好修身養性,端正言行。”
綏綏一聽,火氣“騰”地冒了出來:“給我看,裡面裝了什麼東西?”
瓊枝把匣子小心放在床上,又撥開插閂,“咯塔”一聲,二人齊齊把頭湊過去。
綏綏從匣子裡掏出那兩本書,看見封面的字,胸腔裡的火苗越燃越旺,竟是《女戒》、《女則》!
這是明著嘲諷她,暗示她需要這兩本書來規整言行。
他把她堵在牆角做了什麼?他自己輕薄浮浪,有什麼資格教訓她?
胸腔的怒火蔓延到了雙眼,綏綏猛地抓起其中一本,洩憤似地撕了兩下,又把這兩本書狠狠砸地上。
瓊枝嚇了一跳。
綏綏還不解氣,忙下床趿拉著軟底綾鞋,恨恨走到書前,抬腿踩了幾腳。
“姑娘……”瓊枝囁嚅著。
綏綏氣得胸脯子上下起伏:“把這兩本書給我扔了,把匣子也扔了。”
瓊枝到底有些顧慮:“這……要是被大公子知道了。”
綏綏冷笑不語,又爬回床上,抓起被子蓋在頭上。
瓊枝把地上的兩本書撿拾起,重新裝入匣子裡,放在屋子的角落裡。
滔天的悔意幾乎把綏綏淹沒了,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?
她想離開,但現在還不是離開的時候。
京都這麼大,她但凡是個男兒身,可以拍拍屁股走人,可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,無權無勢,父親無法倚靠,也無兄長可庇佑,如何能離了長輩單獨外出過日子?
她生於雲州,雲州地處邊境,她比所有養在深閨裡的貴女都明白,外面是如何的兵荒馬亂,到處都是流民、天災與人禍。
唯有京都,天子腳下受皇蔭庇護,塵外的風雨根本就滲透不進來,這裡相對安全。
再一個,憑良心說,京都的衛國公府是清流門第,聲名在外,其尊貴程度令其他人難以望其項背,老夫人和善慷慨,府裡的郎君小姐們也守禮節,她柳綏綏寄居在此偏安一隅,再沒有比這更好的去處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