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這般，綏綏徹底不去學堂了。
她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作畫上。
她在十餘日里畫了不少陸珝的畫，或倚窗執扇，或拉弓射箭，或憑欄望月，或月下執燈、或執傘獨行......當然，也有醉酒軟榻、衣裳半敞型的……
總之姿態各異，神態惟妙惟肖。
一想到這些畫能變成白花花的銀子，綏綏就畫興高漲，甚至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。
手中的畫稿積攢得多了，她挑了個天氣好的日子悄悄出了府。
三人坐著馬車來到了王婆處。
綏綏拿出那一疊畫稿交予王婆時，輕聲道：“王婆，您上回給我的話本子呢，我還沒來得及配畫，但是您跟我說的美男畫像，我倒是準備了些，您老人家看看可行否？”
王婆接過那一疊畫，渾濁發黃的一雙眼睛幾乎看直了，露出了市井人沒見過世面的模樣，她一張一張翻閱，迭聲讚道：“天人之姿，天人之姿啊……”
她看向綏綏：“小姐，您這畫的是真人嗎？莫不是天上的神仙吧？”
綏綏掩鼻，覺得王婆這模樣滑稽又搞笑，憋著笑道：“自然是真人，王婆您看可行否？”
王婆不忘問出心裡的疑問：“不知姑娘畫的是哪家的公子？”
綏綏顧左右而言他：“王婆，我向您保證，您放心把這疊畫交給那位掮商，識貨的人一看便知。”
王婆頭腦尚有幾分清明，未被美色蠱惑：“姑娘，王婆我向來求的是安穩營生，我這心裡實在有些擔憂，這畫上的公子看著高不可攀，王婆我接下這樁生意，不會給自己惹麻煩吧。”
綏綏心下了然，從桌上拿起那疊畫：“既如此，我也不想讓王婆為難，我這就找其他人試試。”
王婆見那疊畫被拿走，好似心肝肉被叼走了似的，急的抓耳撓腮，忙拉住綏綏：“姑娘，彆著急彆著急，王婆我也只是隨口一問，咱再好好商量。”
王婆走街串巷，混於市井，心裡明鏡似的。
暮春芳序，世家大族的花宴一個接一個，風月情思暗自生萌，別說世家貴女了，就連花樓裡的女子都蠢蠢欲動，渴望有權有錢又專一的男人將自己贖出花樓，再不濟也希望造訪自己的恩客貌比潘安。
因此，一張當世佳公子的丹青畫像，是千金難覓，一紙難求。
到底是銀子的誘惑更大，王婆再不猶豫，接下了這樁生意。
二人商議了細節後，綏綏帶著帷帽去了趟書畫閣，添置了些筆硯紙墨，便上了馬車直接回府。
馬車上，瓊枝想起王婆那副又饞又怕、心虛糾結的模樣就發笑：“這王婆可真好笑，對著畫像挪不開眼，又怕惹事，又捨不得銀子。”
綏綏微閉著眼：“世人便是如此，但你看，最終還是銀子的威力更大吧？”
只翠柳坐在一旁，憂心忡忡：“姑娘，那王婆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的，奴婢也擔憂，若是被大公子……”
綏綏睜開眼，似是給自己打氣：“怕什麼！王婆有自己的法子，可別小看她，她在市井如魚得水，你覺得她上不得檯面，但她有她自己的門道呢。”
至於陸珝……
綏綏忍不住抖了抖。
不想了，這畫能賺多少銀子還是個未知數呢，先不預支煩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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