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公府的這面湖可泛舟,正值夏日,綏綏也見過下人們在此泛舟挖藕採菱角。
他抱著她進入了船艙,艙內乾淨寬綽,一角還有張小几,上面擺著一壺清茶,中間則鋪著柔軟的墊子,上面隨意扔著兩個軟枕,可容人蜷臥。
船上燃著驅蚊幽香,避免了蚊蟲的干擾。
他將她放在柔軟的墊上,又把軟枕墊在她身後,自己則拿起一旁的青竹長杆,抵住湖底輕輕一撐,小舟便離岸滑出。
船兒悠悠淺淺,在飄滿青荇的湖面中悠悠前行,朝著荷葉深處而去。
綏綏倚在軟枕上,頭頂是星空,星子明亮,耳邊是蛙鳴蟲吟,鼻尖是荷香草氣,晚風穿篷而過,真有幾分悠然味道。
船兒在一處荷葉茂盛處晃悠悠停下,陸珝進了船艙,在綏綏對面的軟墊上坐下,給她倒了一杯溫水。
綏綏接過,也不言語,也不看他。
陸珝看著月色下的她:“你還在鬧什麼脾氣?”
綏綏沒好氣道:“誰敢跟陸大人鬧脾氣。”
“我說要納你為妾,你反應很大,綏綏,你不喜歡這種身份?那你想要和我擁有哪種關係?”他狀似輕飄飄問,心卻也微微提了起來。
那日在漪瀾堂聽聞她私下言語,字字句句都鄙夷世子夫人之位,嫌後宅拘人、厭名分縛身,憎規矩牽絆。
他十分惱怒,心裡發堵,惱她言語輕狂。
加上這次她竟主動配合祖母替自己選親,他更是怒不可遏,索性直言要納她為妾,是對她言語輕狂的教訓,也是一種負氣的試探。
沒想到竟鬧得如此不可開交。
這幾日他想得清楚,她隨性散漫,言行出格,又膽大妄為,他其實不應該和她在一起,他抗拒過,但失敗了。
力有不逮,唯有從心。
這個魔障,他是不可能放下了。
他現在就給她一個臺階下,她若願意示弱,對自己說幾句軟話……
這話落在綏綏耳裡,怎麼聽怎麼怪,倒像是有意引誘她說出什麼來似的。
綏綏狐疑看他,看不出所以然,索性乾脆回應:“我說過,我這輩子不打算進後宅,你問我想要哪種關係,陸珝,我告訴你,我想和你沒有任何關係。”
陸珝的心都似跌進了寒潭之中。
他的眼神驟寒:“我是不是說過,你這輩子都會在這裡的,哪裡也去不了。”
綏綏煩躁:“陸大人,你困得住我的人,可得不到我的心。”
陸珝冷笑:“說得好,可我要你一個女騙子的心做什麼,我又不和你談情,我要你的身子就好了。”
綏綏一怔,覺得這話莫名熟悉,好像自己也說過類似的話。
看來兩人想法一致啊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