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酣耳熱之際,葉崇挾了一筷滷脯,慢聲道:“這樣冷的天,這樣暖的酒,若是有佳人作陪,那該多暢快啊。”
宗衡酒杯剛抵至唇邊,看他笑:“前幾日,你不是為了一歌姬擲千金麼?”
葉崇連連點頭:“她叫眉眉,最近我倆愛得不行。”
宗衡悶笑。
陸珝斜他一眼,嗤笑出聲。
葉崇看向陸珝:“怎的,不信?愛你的女人是多,但總有看走眼的,愛我葉崇的吧?”
陸珝閒閒說道:“上回你那第七個小妾叫什麼來著?憐憐?你也愛的不行,現在就被你拋之腦後了,你八個小妾,當真是八瓣玲瓏心啊。”
葉崇喝的臉有些發紅:“這你就不懂了。女人好比是一盤菜,比如那高門貴女吧,就如同一盤清蒸魚,味道寡淡,一不小還刺你一嘴。那外頭妖嬈的女子就像一道紅燒蹄膀,餓了的時候就想大吃特吃,但膏腴過膩,吃多了又想來盤清淡小菜,吃著解膩又舒心。這眉眉啊,這當口就是盤小菜,我吃著挺好。”
“再說呢,人是雜食動物,每種都得嚐嚐,不然你怎麼知道你最愛吃哪一盤呢?”葉崇說的理直氣壯。
陸珝也笑:“你那些女人把你當成什麼菜?”
葉崇有些得意:“十全大補湯。”
陸珝想踢他一腳:“得瑟吧你!”
“不信?我的女人個個對我死心塌地。”葉崇大言不慚道。
陸珝指尖摩挲酒盞,懶懶靠在椅背上,有些酒意上頭:“心裡有沒有你,你是怎麼分辨的?若是裝的呢?”
宗衡看陸珝一眼,摸了摸下巴,一語雙關道:“子玄你……有些不對勁,莫不是遇上了難題?”
陸珝又一隻胳膊撐在椅上,支著頤,已有了幾分微醺之態。
他搖頭:“沒有,就是想聽聽這小子怎麼吹。”
葉崇一拍酒桌,酒液晃出盞外:“這問題問我就對了。”
他咂了咂嘴:“女人和男人不同,男人可以逢場作戲,但女人就不一樣了。女人心裡有沒有你極容易看明白,她心裡有你,身子就有你,就算她嘴上騙你,但身子不會說謊啊。女人嘛,她們的身與心是不能安全分開的。”
葉崇這方面的歪論尤其多:“我行走花叢中這麼多年,明白了一件事,男人啊,還是得找個一見就想睡的女人,若這個女人能對男人的碰觸無法拒絕,那就成了,這才是兩情相悅,至於其他的,都是虛的,都是虛的。當然了,娶妻那是另外一回事,那是家族責任,責任和愛得分清楚。”
陸珝耳朵微動,保持著支頤的動作半晌沒有說話。
葉崇瞧他神情,笑嘻嘻道:“怎的,說到你心坎上了?那撓你臉的美人兒心裡沒有你?竟讓大名鼎鼎的陸大人向我取經來了!”
葉崇看向宗衡,幸災樂禍道:“二殿下,你看看他,我對他還是有幾分瞭解的,這是患得患失起來了。妙啊,陸珝這廝也有今天,想想,他對美人一向愛答不理的,傷了多少京都美人的心,這報應啊報應。”
陸珝不理他的調侃,看了窗外一眼,漫飲杯中酒:“上回你喝醉酒,嘟囔著說你第五房妾室揹著你和馬伕好上了……你是怎麼好意思說你的女人都愛你的?你還給我們傳授狗屁經驗……”陸珝揭他的短。
葉崇幾乎跳了起來,這等綠雲罩頂的事格外丟臉:“陸大人!你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?”
陸珝嗤笑一聲。
宗律好笑看他們鬥嘴,這時才道:“已是三更了,各自回府吧,還能睡上個把時辰。”
隨後,三人出了酒肆,各自往府上趕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