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滿山,山道冰滑。
這個時候下山著實困難重重,但這也難不倒凌霄,他們昨夜既然能上山,就說明做的準備十分充分。
車輪外緣加裝了鐵爪、鐵釘,鐵尖可嵌入冰雪,利於抓地;
車軸也加註了麻油潤滑,防止溫度過低軸輪被凍住;
車廂外壁鋪了加封厚氈、獸皮,用來遮擋風雪,隔絕寒氣;
車廂內墊了厚厚的棉褥,用以緩衝震盪;
就連馬身也披了氈毯,馬腿也纏了棉布,以防路上被冰雪凍傷,被冰渣劃傷。
馬車行駛的慢,但極穩當,綏綏被安置在馬車的小榻上,瓊枝在車內照應她,只要溫度一過高,就不停給她擦試,用以降溫。
隔小半個時辰便喂綏綏喝些溫湯和米粥。
但綏綏不止是高熱,她一時高熱,一時畏寒,時而全身熱燙,時而冷汗涔涔,陸珝簡直是心焦如焚,一時給她降溫,一時又要抱在懷裡取暖。
如此這般,馬兒在天黑時終於抵達了山腳,陸珝總算是舒了一口氣。
見天色已晚,回府照料多有不便,而且綏綏也不能再在車裡受顛簸了,想了想,便讓凌霄趕馬往京郊最近的客棧而去。
這家客棧避開喧囂處而建,是今年才落成的客舍。瓦舍凝雪,廊下懸著素紗燈籠,倒是清雋雅緻,一走進去,室內爐火溫煦,裡面的設施也是用心打造。
陸珝瞧了瞧,倒覺得能湊合。
那店家見打頭走進的貴客抱著一女子入了正堂,那貴客俊美若天人,威儀天成,氣度不凡,唬了一跳,身後還跟著好幾個隨從。
他忙躬身迎了上去。
凌霄幾步上前,擋在前頭:“一間上等客房,五間普通客房。”
那店家忙應道:“有有,這邊請,這邊請。”
這店家也算機靈,見這幾人非尋常身份,忙道:“店裡有全新洗乾淨的被褥,不知客官可需要?”
陸珝盯他一眼:“唔,取最好的來。”
這一眼瞧著平常,店家卻覺得極有壓迫感,以至於低下的腰更彎了些,透過大氅的的一角,他飛快瞥了眼男子懷中的女子。
一瞧便覺魂飛魄散,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幸好那貴客轉身進了客舍,倒是他這回不過神來的模樣被凌霄踹了一腳:“發什麼呆,下去。”
這店家忙醒悟過來,羞紅了臉忙退下了。
少頃,店家遣了僕役捧著新衾而至,瓊枝接了,見這錦褥棉枕皆是簇新,柔軟乾淨,忙將床鋪鋪設得當。
綏綏已躺在簇新的鋪蓋上,睡得很不安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