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她幾乎都是昏睡的,途中醒來不過兩三回,堅持不了一盞茶的時間便會再次沉沉睡去。
陸珝心急如焚,幸好凌霄找來的女大夫很快就到了。
瓊枝忙想將帳帷拉上,陸珝皺眉。
行醫本重望聞問切,如今垂下帷幔,算什麼診病之道?
他冷聲道:“出去吧。”
瓊枝一向害怕陸珝,在他面前便瑟瑟縮縮,這一路因要照顧綏綏,她迫不得已和陸珝一個馬車,全副精神真的是沒有放鬆過一刻。
此刻聽到陸珝要她出去,如聞仙樂,忙應了“是”,退出了客房。
那女大夫進屋後,便將藥箱放在床頭的案上。
雖攝於綏綏的容顏和陸珝的氣場,但很快斂起心神,伸出三指搭上了綏綏的脈搏。
她診了許久,眉間也慢慢皺了起來,又觀察著綏綏的面容,時間久的讓一旁候著的陸珝未免心下一沉:“她究竟如何了?”
淡淡的話語帶著焦灼,也讓女大夫驟生壓力。
她將綏綏的胳膊放進被褥裡,站起垂頭對著陸珝道:“公子,這位……姑娘無性命之憂。只是……”
她沉凝道:“這位姑娘因風雪入體而驟然發病,確係不假,不過在拙醫看來,外感風寒只是佔三分,這位姑娘……不知發病前遇到了什麼事?”
陸珝一怔,眸光一閃:“大夫但說無妨。”
她點點頭:“我摸了她的脈,初時只覺脈相浮弱,確實是外感風邪之像,但不過片刻,便覺脈象紊亂,浮沉不定不說,還帶幾分急促和滯澀鬱結。所以我推測,這位姑娘發病最主要的原因是情志大受激盪,一時心緒劇變,加上風雪襲體,如此內外相引,致心神摧折,使得生機與精氣神驟然而洩,如此才使得病勢加重。”
陸珝心內俱震,只覺眼前陣陣發黑,一時悔恨交加:“那依大夫看……”
女大夫擺擺手:“此病七分在情,三分在寒,我先為她擬幾劑藥方,風寒不過是淺表之症,無需過分擔憂,這藥主要是疏解胸中鬱滯、平復心緒,每日早晚各服一劑,連服幾日後,再觀氣色脈象。”
陸珝點頭:“勞煩大夫了。”
他喚來凌霄,讓他領著女醫去開藥方了。
他坐在綏綏榻沿,越想越坐不住,猛然站起身,剛開啟門,就見凌霄正要敲門。
“公子,屬下已讓人抓藥去了。”
陸珝面有焦色,隨手取下腰間刻有云紋和名號的腰牌,遞給凌霄:“你速拿我的腰牌去請胡太醫來一趟。”
凌霄察言觀色,不敢耽擱,趕緊閃身去了。
待那胡太醫來後,說辭竟與那女醫者一致,所開藥方亦與女醫者所開相差無幾,如此這般,略略放心之餘,滿心依舊是沉鬱。
待藥煎好,又親手喂她服用了,之後又是擦身又是餵飯,一通照應下來,也是疲憊不堪了。
望著她依舊睡著的容顏,一時心有慼慼,悔不當初,只覺搬石頭砸自己的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