綏綏醒來時候已是第二日巳中了,朗朗天光,灑進室內。
她躺在幽蘭苑的床榻上,想來是陸珝上值前抱她過來的。
她這些時日睡得著實是沉,竟一點感覺也無。
她打了個呵欠,如常起床,洗漱。
她讓翠柳開啟妝奩匣子挑了些胭脂、面霜、唇脂以及繡扇等女孩子喜歡的物什,裝在一個匣子裡,去了寶珠的苑子。
綏綏將那些妝扮小玩意兒送給她時,寶珠高興極了。
抿著嘴笑道:“這敢情好,我省得花銀子再買了,你送我這麼多,夠用好一陣了。”
姐妹二人親親熱熱說了許久的話,見天色擦黑,綏綏才告別寶珠,回了苑子。
吃過晚飯後,她讓翠柳拿出送老夫人的那幅畫,打算去松鶴堂。
瓊枝拉住她,在綏綏耳邊道:“奴婢剛回,聽說今日老夫人那有冰人上門,又要張羅著給大公子說親呢。”
綏綏只微微一滯,臉上掛著淡淡笑意。
翠柳皺眉,壓低聲音對瓊枝道:“你這丫頭,慣會多嘴多舌的,如今這些又與姑娘有什麼相干呢?”
瓊枝吐了吐舌頭:“我,我就是忍不住嘛,翠柳姐姐,我錯了。”
翠柳看向綏綏:“倒也不是為了大公子,聽說整個京都的冰人都活動起來了,那些個有適齡子弟的人家都想趕在年前把親事說定。”
綏綏這下可是吃驚了:“這是為何?”
翠柳在她耳邊低語:“府裡頭也在傳,說是……”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,“陛下身子快不行了,宮裡傳出來的風聲,說是撐不過半年。這……萬一有個什麼,那些個適齡子弟的親事又要被擱置了,所以麼……大家都想將親事速速說定,走完五禮,一到開春就行婚儀。”
綏綏點頭:“原來如此。”
說完,她又看向翠柳:“走吧,去松鶴堂,再晚老夫人就要睡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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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鶴堂。
老夫人和王嬤嬤坐在一處,老夫人手指摩挲著手中的庚帖,滿面憂色:“這……阿珝的親事本就磋磨許久了,這要是再延期,又不知要蹉跎多少年月,哎……偏他這些時日著實是忙,我要見他的人也難,不然非得壓著他在我這定下來不可。”
老夫人的語氣含著焦灼。
王嬤嬤勸道:“還剩幾日就歲除了,大公子再忙,府裡頭的宗祠大祭,他作為宗子得出席的,屆時您老人家再好好和他說。”
“可惜了,蘇令儀那麼好的姑娘,他沒瞧上,現在時間緊迫,我哪裡給他找那麼合適的妻子,合著這挑選的流程還得來一遍?這個阿珝真真是一點也不讓我省心啊……”
忽聽見廳口的丫鬟喊了聲:“柳大姑娘來了。”
老夫人這才停止了抱怨,看向門口。
綏綏從廳門走了進來,看著老夫人笑道:“阿彌陀佛,我來得還不算晚,沒有打攪老夫人的睡眠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