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見她朱唇粉面,笑容盈盈,人雖瘦了些,卻添了份楚楚,心裡也有說不出的喜歡。
拉著她的手在自己身邊坐下,仔細問了她一些話。
綏綏一一作答,她向來擅察言觀色,又一直將老夫人放在心上,於是關心問道:“老夫人是怎的了?瞧著有什麼為難的事兒?”
老夫人一怔,與王嬤嬤相視一眼。
老夫人想了想,便開口:“這事,你知道也無妨,左右與你也有些關係,不就是阿珝的親事麼……”
原來是這事,綏綏臉上的笑意微僵,很快又放鬆下來,面色如常。
“你應該也聽說了,現在京都有些人家都坐不住了,就怕耽擱了自家適齡孩子的親事,如今阿珝他……”
綏綏面上帶著溫軟淺笑,寬慰老夫人:“綏綏是聽說了,不過表哥風姿卓絕,乃人中龍鳳,願意嫁給表哥的女子不少,老夫人又何須掛懷?”
老夫人見她眉目乖巧,面上溫順,心裡越發心疼:“好孩子,你說的倒是沒錯,那就借你吉言了。”
老夫人又細細打量她的神色:“綏綏,國公府歷來以禮法立身,規矩清明,每房的主母都是寬厚之人,斷沒有為難府中侍妾的陋習。祖母手中的這幾張庚帖,都是為阿珝擇選的正妻人選,她們皆名門出身,品性賢惠,是精心教養出來的閨秀,素有容人雅量,無論哪一個嫁進來,日後也不會苛待你半分的,加上阿珝心中有你,這情分旁人更是比不得,所以啊,你切莫為日後擔憂,也不用擔心會受委屈……”
一番寬慰的話著實殷殷,綏綏站起,含笑點頭:“老夫人,多謝您寬慰,綏綏懂的,日後定會一心敬奉主母,順從夫君,老夫人無須為綏綏擔憂。”
老夫人見她態度柔順,哪有半分委屈之態,也不禁有些啞然。
她這般乖巧,她還有什麼話說的呢?
綏綏又走至立在一旁的翠柳身邊,從她手中接過畫像,走向老夫人。
她雙手將畫遞上:“老夫人,我父親在歲除前就會接我和月盈妹妹回家了,這十個來月,老夫人您對綏綏的關愛,綏綏無以為報,所以這些時日為您作了一幅畫像,綏綏誠惶誠恐,也不知您是否會喜愛。”
“噢?”老夫人微驚,看向王嬤嬤,“你看這丫頭,還擅作畫呢!來,開啟我老太婆看看!”
綏綏笑著應了個“是”。
她向翠柳使了個眼色,二人各站畫的一側,將畫軸緩緩展開。
老夫人和王嬤嬤原本期待的神態逐漸變得錯愕、吃驚,接著便是難言的震撼瀰漫上心頭:
畫軸徐徐被捲開,佛光便隱約透了出來,蓮臺上坐著一莊嚴慈悲的佛像,這本是尋常,不尋常的是,這佛像的容貌……竟蘊著老夫人的模樣,那眉眼輪廓有說不出的溫潤慈軟,那下垂的眼角透著和善,那神態氣韻也貼合老夫人平日的樣子……一眼望去,似佛又似人,虛實相融,妙不可言。
“這……太妙了!”一旁的王嬤嬤滿面驚豔之色,“老夫人,這是將您的模樣融進了佛像之中,渾然相融啊……”
老夫人也是震驚,她不由地站起,伸出手撫摸這幅畫,滿是驚歎:“綏綏丫頭,你……這畫的竟然是祖母麼?可是祖母何德何能,能與佛陀……”
綏綏點頭,真心實意道:“老夫人,在綏綏看來,佛有千面,並不拘泥於某種形象,在綏綏心裡,您本就如慈悲神佛一般。綏綏自入府以來,處處受您照拂,我時刻銘記於心,因此在歸家之前,綏綏便借佛像寄懷,只願您老人家日後身子康健,舒心順遂!”
說到這,翠柳遞來蒲團,放在綏綏面前,綏綏恭敬跪下,給老夫人鄭重叩了三個頭。
老夫人感動極了,將她拉起摟入懷中,紅著眼道:“綏綏,你用心了!用心了!祖母竟不知,你還有如此畫技,真叫祖母大開眼界!你安心回家待著啊,祖母盼著你早日進我國公府呢。”
綏綏只一味在她懷中點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