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老夫人的鶴壽堂出來後,已是冷月高懸,泠泠清輝幽灑腳下的青磚。
翠柳攙著她,二人緩步獨行,纖長的身影被月光拉得極長。
“綏綏。”一道輕柔的嗓音在她身後響起。
綏綏微怔,轉身回頭。
廊下玉階旁,江之遙挑著一盞玲瓏紗燈靜立,看樣子是追著她出來的。
綏綏眼睛微亮,笑容在夜色中瀰漫開來:“江姐姐,剛在老夫人那沒瞧見你,我還以為你不在呢,想著你又去花房了。”
她朝著江之遙走去,紗燈的燭光映著江之遙的眉眼,清豔無雙,麗色渾然天成,她就那樣站在那,高華氣度難掩。
綏綏心中歡喜,再喚:“江姐姐……”
江之遙幾步上前,空著的一隻手拉住她:“綏綏,我們去亭子那坐坐?”
綏綏點頭。
二人朝著最近的亭子處走去。
亭子那亮著燈,丫鬟忙將凳子、茶水、香爐、驅蚊香等一一備好。
二人坐下。
江之遙伸手摸了摸綏綏額邊的發:“你就快回自己家了麼?”
綏綏點頭笑:“我爹已經回來了,這兩日就會來府裡接我和月盈回去了。”
綏綏又笑著問:“我聽老夫人說,江姐姐你過了歲除也要回西雍了?”
江之遙點頭:“這次在國公府裡住的時間是最長的了,我母親也在家候著我,本想前幾日啟程的,但這樣歲除和正旦就只能在路上過了,祖母便說不差這幾日,讓我過了歲除再歸家。”
綏綏捂著嘴笑,夜色裡眉眼流轉生韻,打趣道:“江姐姐,可是要回家等著嫁人了?”
江之遙難得露出羞澀神態,看向綏綏,輕笑:“你打趣我?”
綏綏搖頭:“沒有,江姐姐,你不知道我多為你高興。”
她的聲音凝著夜色的溫柔:“江姐姐,你終於如願了。”
江之遙看向她,見她一張臉在月色下美得如夢如幻,似因夜而生的精怪。
與她第一次見綏綏相比,不過半年的辰光,綏綏身上多了份破碎感,脆弱感。
“綏綏……”江之遙的聲音放輕,“那你呢?”
綏綏輕笑:“我?”
江之遙點頭:“你……真的要給表哥……”
“做妾”兩個字,她說不出口。
綏綏卻含笑點頭:“嗯,老夫人對我很好,表哥……對我也不錯,這樣,就很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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