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5章
帶著不足百人的殘兵敗將，魏鬥煥一行人如同驚弓之鳥，倉皇撤回距離落鷹峽最近的一處邊境哨所。訊息傳開，留守炎地的將領們震驚不已，紛紛帶兵前來接應，軍營中瀰漫著一種兔死狐悲的憤怒與恐慌。
將軍竟然在回國述職的路上，遭遇了官方背景的刺殺！
這無異於宣告，新帝對他們這些“魏黨”的清洗，已經毫不掩飾，甚至不惜採用如此極端的手段。
魏鬥煥將自己關在臨時居所內，整整一日未曾露面。
落鷹峽的慘狀，王犇和其他親兵臨死前的眼神，不斷在他腦海中回放。
憤怒與仇恨如同毒火，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，但隨之而來的，是一種更深沉的無力與絕望。
反抗？他如今麾下雖有數十萬兵馬，但糧草輜重多依賴朝廷調配，炎地初定，民心未附，一旦公然舉旗，便是以一隅敵全國，勝算幾何？
而且，那“叛臣”的罪名，就像一座大山，即便他心中已無忠君之念，但要坦然揹負，依舊需要莫大的勇氣。
不反抗？難道坐等新帝下一次更周密，更狠毒的刺殺？
或者乖乖交出兵權，回京引頸就戮，然後連累所有部下和那些被軟禁的女子？
他彷彿置身於一個無形的囚籠，無論轉向哪個方向，都是冰冷的鐵壁。
就在這種極度的壓抑和掙扎中，鎮遠侯李繼先到了。
李繼先率領著五千衣甲鮮明，裝備精良的禁軍，浩浩蕩蕩開赴邊境大營。
他帶來了正式的聖旨，不再是密旨，而是明發上諭，措辭嚴厲，重申魏鬥煥需即刻交卸所有兵權，由鎮遠侯李繼先接管，並“護送”其立即回京，不得再有延誤。
大營內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，充滿了火藥味。
魏鬥煥麾下的將領們怒目而視，手按刀柄，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火併的架勢。
餘非常更是雙目噴火，死死盯著李繼先，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。
中軍大帳內，香爐裡青煙嫋嫋，卻驅不散那幾乎凝為實質的壓抑。
李繼先宣讀完聖旨，看著眼前這位彷彿一夜之間老了許多，眼神中充滿了血絲與疲憊的昔日同僚，心中亦是五味雜陳。
他揮了揮手，示意帳內所有閒雜人等退下。
當帳內只剩下他們二人時，李繼先那官方威嚴的表情緩和了下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，帶著些許憐憫的神色。
“小子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聲音低沉：
“此地沒有外人，有些話，我便直說了，你如今已至窮途末路了。”
魏鬥煥抬起眼皮，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，眼神如同古井深潭，看不到底。
只聽李繼先繼續道：
“落鷹峽之事，朝廷對外宣稱，乃是流竄的叛軍殘部所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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