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給誰的?”
一個清亮的聲音從床側落下來。
他猛地轉頭,牽動脖頸上的紗布,疼得眼角一抽。
喬念就站在那裡,杏色風衣的腰帶鬆鬆繫著,歪著頭衝他笑,眼眶卻分明是紅的。
他撐著手臂就要坐起,她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:“別動……”
她緩緩俯身,將額頭輕輕貼在他胸前,手臂虛攏著他的腰,不敢用力,生怕碰疼他哪一處傷口。
季雲崢抬起右手,溫柔地環住她,指腹摩挲過她的髮絲:“怎麼過來了?”
喬念咬住下唇,聲音悶在他心口:“想你了。”
他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,低笑:“我不是好好的?”
她終於仰起臉,看著他——額角紗布滲著淡黃藥漬,脖頸纏得密不透風。
她忽然就繃不住了,大顆大顆的淚滾下來。
季雲崢抬手替她抹去,“怎麼了?”
喬念一把攥住他的手,哭得肩膀輕顫,“季雲崢,那天在廢墟里,我忘了告訴你——我早就接受你了。我愛你。”
她的淚落進他掌心,燙得他心頭一顫。他什麼都沒說,只是收緊了手臂,將她更深地攏進懷裡。
——之後幾日,喬念便留在了病房。她替他換額頭上的紗布,把粥吹涼了才遞到他唇邊,偶爾伏在床尾打盹。
給他擦身體時,還是忍不住掉眼淚,後背上一大片觸目驚心的青紫…
季雲崢也恢復得很快,每天都下床走動。
護士又給拿來液體輸液時,喬念看了看液體的標註,問道,“怎麼還用抗生素?”
護士回道,“患者受傷後應激性炎症反應值很高。醫生說再觀察幾天。”
喬念點點頭,她知道他的傷口一定很深。
………
清晨天剛亮透,喬念就拎著保溫桶推門進來。季雲崢半靠在床頭看窗外,聽見動靜偏過頭,“又起這麼早。”
“熬了粥。”她把桶擱在床頭櫃上,擰開蓋子,“醫生說你該吃些軟爛的。”
季雲崢看著她在碗邊試溫度,用瓷勺攪了又攪。
“張嘴。”她舀起一勺遞過來。
季雲崢沒接,偏頭避開,嘴角卻微微上揚:“手還沒廢。”
喬念把勺子又往前送了送,撒嬌道,“可我想餵你。”
他愣了一瞬,隨即笑了,低下頭,就著她遞來的勺子含住那口粥,他含混地說:“……天天這麼喂,怕是要賴著不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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