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念動作微微一頓,低下頭,看著自己還有些溼漉漉的手指。“還沒完全想好。”她如實說。
內心深處,對更高學術殿堂的嚮往從未熄滅,但現實是,她比任何時候都渴望能儘快自力更生。
邱主任似乎看穿了她的猶豫,擦著手,再次開口:“如果想在專業上走得更遠,需要更好的平臺。我在普林大學醫學院訪問時,和傑森教授有些交情。如果你有興趣,我可以寫封推薦信。”
“普林大學?”喬念猛地抬起頭,眼睛瞬間睜大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普林大學醫學院,那是全球醫學界公認的聖殿,是多少醫學生夢寐以求的名字。
“對,傑森教授在外科領域是權威。”邱主任肯定道,看著她又補充了一句,“當然,前提是你自己有這個意願,並且能透過那邊的考核。”
喬唸的心臟在胸腔裡激烈地跳動了幾下,又緩緩沉下去。
她用力握了握拳,儘量保持聲音的平穩:“我……需要認真考慮一下。謝謝您,邱主任!真的……非常感謝!”她後退半步,朝著這位她敬重的前輩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走出醫院大樓,深夜的寒氣撲面而來,讓她打了個激靈。
仰望夜空,只有幾顆稀疏的星子。
心中那陣因“普林大學”四個字掀起的驚濤駭浪,正逐漸退去,露出底下冰冷的現實——
學費、生活費、異國的房租……每一個詞彙都換算成清晰的數字,壘成一道她無法翻越的高牆。
向喬家開口?這個念頭剛一浮現,就被她自行掐滅了。
她幾乎能想象喬母會有的反應。
大二那年,學院有一個去歐洲醫學院短期交流的自費專案,機會難得。
她斟酌再三,懷著微弱的希望向喬母提起。
話還沒說完,喬母那慣常的冰冷目光便掃了過來,緊接著是一串她早已預演過卻依舊難以招架的話語:
“念念,人要清楚自己的位置。喬家供你讀書,供你吃穿用度,是情分,不是本分。現在整個公司都是我和你姐姐在苦苦支撐,你要有分寸!”
她不但沒拿到一分錢,反而像是被剝光了所有自尊,赤裸裸地站在所謂的“現實”面前,承受了一番關於出身與分寸的再教育。
後來,姐姐喬思不知從哪裡聽說了,私下給她轉了一筆錢,數目足夠。
她盯著手機螢幕上那串數字,看了很久,最終點了退還。
指尖是冰的,不是賭氣,而是因為她竟覺得喬母說得有道理……她的自尊不允許自己再接受施捨。
就是從那時起,她開始兼職。家教、展會禮儀、甚至後來試鏡做了些平模拍攝。再沒向喬家要過一分生活費。
夜風很涼,喬念拉緊了單薄的外套。看了眼空蕩蕩的街道和早已過了末班車時間的站牌,拿出手機,準備叫車。
螢幕剛亮起,一個來電突然跳了出來——
是喬思。
“喂!念念…來接我一趟,老地方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