鐳射燈光詭譎地掃過吧檯區域，將人影切割成明暗不定的碎片。
季雲崢的視線始終落在那個與周遭浮華格格不入的身影上。
突然，一個人歪斜地靠近了喬念，——是肖氏的二公子肖揚，手裡晃著半瓶琥珀色的烈酒，臉上帶著醉意和某種狩獵般的興致。
他湊近喬念說了句什麼，隔著音樂和喧囂聽不真切，只見喬念禮貌地微微彎了下唇角，隨即搖了搖頭。
那個微笑，不帶任何溫度，純粹是社交場合最低限度的禮節。
然而肖揚並未罷休。
他非但沒有退開，反而順勢倚在了喬念身側的吧檯邊，拉近了距離，帶著酒氣的身體幾乎要貼上她的手臂，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攀談起來。
喬唸的背脊挺直了些，身體微微後仰，拉開一點空隙。
她只是偶爾點一下頭，或簡短地回應一句，目光頻頻投向舞池中央的喬思，顯然只想儘快結束這場令人不適的對話。
季雲崢認識肖揚。
是商巖最近帶進這個圈子的人，典型的紈絝子弟，玩得開，名聲不算好，尤其幾杯黃湯下肚後，行事便更沒分寸，上次對一個服務員動手動腳差一點鬧出事。
他看到喬念側過臉，避開了肖揚噴吐的酒氣。
包廂裡的溫度彷彿升高了，音樂鼓點敲擊著耳膜，混合著肖揚那桌突然爆發的粗嘎笑聲，令人煩躁。
季雲崢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，心頭驟然竄起一絲冷意。
喬唸的冷淡與迴避，非但沒能讓肖揚知難而退，似乎更激起了他某種惡劣的征服欲。
他藉著醉意，越發肆無忌憚地傾身，高大的身軀帶著壓迫感，一步步將喬念逼向吧檯與牆壁形成的狹窄夾角。
喬唸的後背幾乎貼上了冰冷的牆面，退無可退，她緊抿著唇，眼神里露出抗拒和一絲慌亂。
就在肖揚嘴裡含糊地說著什麼，整個人重心不穩、狀似腳下一滑，實則帶著明顯意圖朝著喬念撲去，只聽見喬念尖叫一聲，用手臂擋在身前——
季雲崢幾乎是本能地，“噌”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。
動作太快，帶得身前的矮几都輕微一顫。他攥緊了拳頭，手背上青筋隱現，就要朝著那個角落邁步。
然而，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。
喬思不知何時已從舞池邊緣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，她顯然也醉得不輕，腳步虛浮，卻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勁兒。
她猛地伸手，用力將他從喬念身前扯開。
“肖…揚！你…幹嘛呢！”喬思的聲音拔高，斷斷續續，聲音帶著醉意特有的怒氣，身體卻因反作用力晃了晃，險些摔倒，被及時趕到的顧清寒扶住。
有人注意到那邊的情況也跟著湊了過去。
顧清寒忙打著圓場，一邊扶穩喬思，一邊給肖揚和喬念互相介紹，試圖緩解尷尬。
肖揚晃了晃腦袋，似乎清醒了少許，臉上堆起玩世不恭的笑容，伸出手：“失敬，失敬！喬家二小姐？剛才喝多了，沒認出來，多有冒犯。”
喬念看著他，猶豫了一瞬。眾目睽睽之下，她最終還是伸出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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