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推開喬家厚重的大門，初秋微涼的夜風便迎面撲來。
一抬頭，就看見了剛放學回家的喬念。
她穿著初中的制式校服，藍白相間，襯得臉龐愈發清秀安靜，手裡還拎著一個帆布書包。
“雲崢哥哥？”她有些訝異地喚他。
季雲崢倉促地扯出一個笑容，點了點頭，便要繼續往前走。
擦身而過的瞬間，他忽然想起了什麼。
手幾乎是下意識地伸進口袋，有些粗魯地一把將那個手鍊掏出來，轉身塞進喬念手裡。
“生日快樂。”
他甚至沒有看她此刻的神情，便再次轉身，幾乎是逃離般地大步離開。
喬念呆呆地站在原地，手心裡躺著那個尚帶著他體溫的精緻小盒。
晚風吹動她額前的碎髮，周圍一片寂靜，只有遠處隱約傳來喬家客廳裡未散的音樂與笑鬧。
她低下頭，緩緩開啟盒蓋。
黑色絲絨上，一條纖細的手鍊靜靜躺著，墜子是一顆小小的、剔透的月亮，在門廊昏黃的燈光下，流轉著溫柔的光澤。
這是她人生中，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禮物。
心口像被什麼溫暖而酸澀的東西慢慢填滿，又輕輕脹開。
她握緊了盒子，那份真實的觸感告訴她，這一切不是夢…
雲崢哥哥…
從那以後，季雲崢有兩個月沒有在喬家出現。
再次見到他，是在喬思帶著喬念參加的一場跨年聚會上。
“雲崢哥哥！”喬念一眼就看見了他，聲音雀躍。這些日子，她是想他的。
季雲崢正側身與人交談，聞聲轉頭望來，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。
視線卻掠過喬念，落在喬思身上，隨即恢復如常，朝她們輕輕點了點頭。
那天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寬鬆毛衣，軟軟的質地襯得整個人有種鬆弛的慵懶。
金絲邊眼鏡後的眉眼依舊乾淨，卻似乎比從前更沉穩了些，站在流轉的光影裡，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。
——這也是後來許多年裡，喬念總是不自覺地選擇灰色衣服的原因。她見過最好看的灰色，是他穿在身上的樣子。
那一晚的聚會在露天庭院。
喬念遠遠看見喬思和季雲崢並肩靠在欄杆邊，聊了很久。夜風拂過，他們手中的酒杯輕輕一碰，仰頭飲盡。
彷彿某種沉重的結，就在那仰頭的瞬間，被無聲地鬆開、釋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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