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移開目光，望向露臺下方渺小的車流：“所有人都說，喬思不知好歹，辜負了季雲崢一片深情。可這份‘深情’壓得我喘不過氣。它像一個完美無缺的禮物，我卻找不到拆開它的心情，最後只剩下愧疚。”
她轉過身，目光投向室內喝酒的人們：“還有念念……這個圈子裡那些閒言碎語，說我妹妹對你死纏爛打，不知分寸。她是個女孩子，你們有沒有人想過她的感受？我不知道那些閒言碎語怎麼來的，其實她真的沒傷害你什麼，不是嗎？……”
“她心思單純，喜歡你，是真的。但她從沒想過要逼你做什麼，她甚至……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你能得到幸福。”
喬思轉過頭，直視季雲崢，“所以，真的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來補償什麼。你也沒做錯，就像我沒做錯什麼一樣…雲崢，不喜歡不是錯！你的錢，對她來說，可能比你的冷漠更讓她難堪。”
季雲崢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提到喬念，他眼波複雜。
喬思倚著欄杆，“你知道嗎？我每次交了新男朋友，她都不開心，甚至會跑來質問我，為什麼不肯給你一個機會。”
自嘲般輕輕笑了笑：“其實我覺得你和她還挺像的，都太過執著。就像上次，你就陪她跳一支舞，說明白，很難嗎？她心裡……其實比誰都清楚，你不喜歡她……”
“夠了！”季雲崢驀地打斷她，聲音壓抑。
腦海裡忽然閃過微信裡那句“雲崢哥，祝你幸福！”
他忽然不想再聽下去。
……
離開包廂裡的喧譁，
季雲崢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。
夜風帶著涼意，卻吹不散胸腔裡那股滯悶的酒意。
他沒叫司機，也沒聯絡助理鍾辰，只是把手機調成了靜音，塞進口袋。
此刻，他只想被這夜色包裹，獨自走一段沒有目的的路。
霓虹閃爍，車流人海。他身處其中，卻像個清醒的局外人，只感到一種習以為常的孤獨。
所有嘈雜的背景音都漸漸淡去，只有一個資訊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，越來越響——
喬念要走了。
心臟像是被這句話的尾音輕輕拽了一下，隨即傳來一陣窒悶感。
是了。心裡那片空茫茫、無處著落的失重感，原來是因為這個。
記憶不受控制地鑽進腦海。
自從當年收到她那封粉色信箋後，他就再也沒有對她笑過。
他將那份稚嫩而滾燙的心意與隨之而來的難堪一同封存，連帶著封存了看向她時，本可以有的溫柔。
留學四年，時光足以改變許多。
歸來時的接風宴，衣香鬢影間，他竟一時沒有認出那個安靜站在喬思身側的少女。
直到她穿過人群，在他面前站定，抬起清澈的眼眸，輕聲喚道：“雲崢哥。”
不再是記憶裡拖著柔軟尾音的“雲崢哥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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