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後每一次在喬家或某些場合遇見，她總會小心地尋找機會，稍稍走到他所在的角落，挑起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，季雲崢對此並無耐心，甚至隱隱不悅。
一來，那些話題於他而言索然無味，他更享受獨處的靜默；
二來，內心深處，他牴觸這種靠近。彷彿她的每一次出現，都在無聲地提醒他那段不算光彩的“插曲”。
這大概也是顧清寒他們，乃至這個圈子裡一些人，眼中“喬念不知分寸纏著季雲崢”的直觀印象來源。
他不知不覺築起了一道無形的牆，而她，曾那麼努力地想在那牆上找到一扇窗。
他當然清楚那女孩的心思。
那份喜歡，從一開始就明明白白地寫在她望過來的眼睛裡，坦蕩、直接，毫無成年世界裡的算計與迂迴。
最初他只當作孩童天真的依賴，一種暫時的迷戀，無需回應，自會隨時間淡去。
可後來，這份感情連同她執著靠近的姿態，都漸漸染上了一種令他莫名不耐的色彩。
它顯得稚拙、不合時宜，甚至隱隱刺痛了他那些關於“不被選擇”的敏感神經。
現在想來，真不該那樣對她的。
她的喜歡從來都是小心翼翼，安安靜靜。不糾纏，不打擾，何錯之有？
顧清寒他們每次用那種輕佻、鄙夷的口吻提起她時，他心底其實會掠過一絲不悅。
可他從未反駁，也無從反駁。因為那些調侃，某種程度上，正是建立在他默許的冷淡與疏離之上。
季雲崢用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試圖驅散那陣嗡鳴與鈍痛。
喬思剛剛那些話，同樣讓他感到不悅。
她說他是什麼？一臺精密的儀器？冷漠得不懂與人溝通？
他勾起唇角，扯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。
是了，他就是這樣的，疏離，自制，習慣將情緒控制在絕對理性的範疇。
這不是一天兩天了。而這份深入骨髓的剋制與淡漠，從何而來？
追根溯源，難道不是拜她所賜？不正是這些年被反覆的忽視、婉拒，一點點打磨成的模樣麼？
熱情被消耗，期待被風乾，最終只剩下這副無波無瀾、高效卻冰冷的外殼。
現在，她倒來指責這外殼太冷？
荒謬！
等等…
她還說了什麼？說喬念……那個小丫頭，竟然會為了他，跑去質問喬思，求喬思給他一個機會？
季雲崢的腳步徹底頓住了，夜風彷彿也在此刻凝固。
她……不是喜歡他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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