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懷中在醫院住了下來。
頭兩天他還嚷嚷著要回去，說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太大。可沒過幾天，他就不提這茬了。
療養科樓下有一片小花園，天氣好的時候，幾個老病號都會聚在那裡閒聊。還有幾個搬著板凳坐在涼亭裡下棋，季懷中路過時總要停下來看上一會兒。
喬念會在午休或者下班的時候偶爾過來看他，帶一些水果和吃的。隔壁病友打趣他：“你這閨女可真貼心。”
季懷中只能嘆著氣說：“要真是我閨女就好了。”
季雲崢也會過來。忙的時候，待一會兒就走。有兩次和喬念碰到了，也只是打個招呼，點點頭，然後各自錯開。
季懷中看著他離開，也不多留他，只是嘆一口氣。
喬念看在眼裡，她給季懷中削蘋果皮，輕聲說：“伯伯，雲崢哥很忙，您別怪他。”
季懷中搖了搖頭：“丫頭，我不怪他。雲崢小時候可憐，我只顧著打拼，沒照顧好他。現在的季氏都指望他來撐著，我知道他不容易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聲音低下去：“我就是覺得自己年歲大了，總想看看他。他這麼大了也不成個家，我也放心不下。”
喬念把削好的蘋果放在一邊，在盤子裡切成小塊兒，狀似不經意地問：“伯伯，雲崢哥……是不是還有個哥哥？”
季懷中一怔，有些意外她怎麼知道。
喬念趕緊解釋：“我……聽姐姐說的。”
季懷中沉默了一會兒，目光落在窗外。
“是有一個。”他緩緩開口，“十幾年前，生病走了。”
“那時候我太忙了，整天在外面跑生意，他們兄弟倆一年也見不到我幾面。後來老大病了……”他低下頭，“是我沒照顧好他們。”
喬念握住季懷中的手：“伯伯，您別這麼說，都是沒辦法的事情。”
季懷中沒接話，只是搖了搖頭。
喬念看著他花白的頭髮，心裡忽然很不是滋味。
季懷中回過神來，抬頭看著她：“念念，你是個好孩子。伯伯有件事要拜託你。”
喬念笑了笑：“伯伯，您別客氣。”
季懷中語氣慢了下來，“雲崢這孩子，性子冷。從他哥哥走後，更不愛說話了。我知道他一直喜歡你姐姐，思思這孩子吧，其實我也喜歡。就是雲崢不會追女孩子，這麼多年了，兩個人也沒個結果。”
他嘆了口氣：“我看，憑他的這個軸勁，也很難再有人能入他心了。你有時間……勸勸他們，給他們創造一些機會。如果能看著雲崢結婚，我也算能閉眼了。”
喬唸的手頓了一下。她低著頭，睫毛垂下去，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。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“念念？”季懷中見她沒應，輕聲喚了一句。
喬念抬起頭，臉上已經掛上了笑。那笑容和平時一樣，帶著點乖巧，看不出任何破綻。
“好。”她說，“我……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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