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去。”季懷中坐在椅子上，衝季雲崢吼道。
“你自己說不舒服。”季雲崢站在他面前，聲音沒什麼起伏，“私人醫生你信不過，那就去醫院。”
季懷中沉默了一會兒，聲音低下去：“雲崢，我都快七十了。別折騰我了。”
“那你想怎樣？”
“老宅空落落的……你也不回來。一幫人一個說話的也沒有…”季懷中的聲音頓了一下，“要是你哥還在——”
“爸。”季雲崢打斷他。
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，“我很忙。你不想住這兒，我給你安排別處。”
季懷中搖了搖頭：“搬哪兒不都是一個人。反正，我不去醫院。”
季雲崢沒接話。他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蹲下身，與父親平視。
“住幾天，不想住了就回來。療養科人多，有人跟你說話。”
季懷中別過臉去。
季雲崢看著父親的側臉，片刻後開口，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：“市中心醫院離我公司很近。”
季懷中沒動。
“你去了，我每天去看您。”
季懷中的肩膀微微一頓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蹲在面前的兒子——季雲崢的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，不像是在哄人，但那雙眼睛，卻沒有平時的冷。
———
季雲崢辦好住院手續的時候，已經下午四點半了。
季懷中換上了病號服，坐在床邊，四處打量著這間特護病房。
房間比他想象的大得多，有獨立衛生間，還有一張陪護床，窗戶朝南，陽光鋪了滿床。
季雲崢把帶來的換洗衣物放進櫃子裡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季懷中靠在床上，擺了擺手，“不是說忙嗎？”
“一會兒走。”
季雲崢在陪護椅上坐下來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。
四點四十，喬念五點半下班。他把手機又扣回了桌上，什麼都沒說。
季懷中看了他一眼，也沒再問。
大約過了一刻鐘，病房的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。
季雲崢站起來去開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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