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念跑進了走廊。衛衣的帽子歪在一邊，帆布鞋有一根鞋帶散了，也沒顧上系。
“雲崢哥！”
她微微喘著氣，手裡攥著手機，一眼就找到了他。
季雲崢站直了身體，看著她跑過來，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喬念走到他面前，胸膛還在起伏，聲音也有些喘：“雲崢哥……”
季雲崢看著她，目光從她臉上落下去——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上衣，沒穿外套。頭髮還沒幹透，髮梢溼漉漉地搭在肩頭，衣領處洇著一小片水漬。
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像被水洗過一樣，裡面全是擔心。
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，什麼都沒說，直接將臂彎裡的外套抖開，披在她肩上。
喬念這才意識到，真的有些冷。
夜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灌進來，她剛才一路跑過來，後背全是薄汗，這會兒汗一落，冷意就順著脊背往上爬。
她沒有推辭，乖乖穿上了他那件寬大的西裝外套。
“季伯伯怎麼樣了？”喬念在長椅上坐下，仰頭看著他。
季雲崢在她旁邊坐下：“醫生說問題不大。晚上就開始疼了，他一直忍著，吃了止疼片，最後沒辦法了才告訴醫生。”說到這裡，他頓了一下，眉心微微擰起，“他總是這樣。”
喬念偏頭看了他一眼，輕聲說：“雲崢哥，別擔心。闌尾炎是個小手術。闌尾本身是退化免疫器官，成年以後作用極小，切除後不會對身體有任何影響。”
季雲崢點了點頭，轉頭看向她。
趕到醫院的第一時間，他就給她發了微信。
他說不上來為什麼，那個時候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她。此刻這個女孩安安靜靜地坐在身邊，他心裡忽然就安定了下來。
喬念被他看得有些發毛，低下頭，忽然想起什麼，伸手摸了摸衛衣口袋——從裡面摸出一盒酸奶。
酸奶還帶著冰箱裡的涼意，是她臨出門時折返回去拿的。
季雲崢看著那盒酸奶，頓了一下：“給我的？”
“嗯。”喬念點頭，把酸奶遞過去，“你晚上喝了那麼多酒。酸奶可以保護胃黏膜，減少刺激。”
她說著，又把酸奶拿回來，拆開吸管替他插好，遞到季雲崢唇邊。
季雲崢低頭看了看那根吸管，又看了看她。沉默了兩秒，低下頭，咬住了吸管。
酸奶是涼的，帶著淡淡的甜，滑過被酒精灼燒過的胃壁，舒服了不少。
“好喝嗎？”喬念問。
“嗯。”季雲崢應了一聲。
“這是我喜歡的牌子，不太甜，味道剛剛好。”她的語氣輕快了一些，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。
走廊重新安靜下來。又過了半個小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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