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念看著他。或許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，他的眼神褪去了平日的清冷，露出些許脆弱。
季雲崢也看著她，緩緩開口：“我爸這一生…特別不容易…”他說著低下了頭。
“他從小生活在最底層，沒讀過幾年書，就開始打工。”
“一開始飯都吃不飽，後來生活好了一些，結了婚，有了孩子。”
他倚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
“為了給我們更好的日子，他一個人在外面拼，吃了很多很多苦。可等他再回來的時候…家都快沒了…他這輩子，就沒為自己活著過！”
喬念看著他，知道若不是喝了酒的原因，他不會吐露這些。
過了一會兒，季雲崢睜開眼睛看著她，搖了搖頭，沒再說下去。
就在這時，手術室門口的紅燈滅了。
季雲崢和喬念同時站起身，快步迎了上去。
門推開，醫生走了出來，摘下口罩，神情還算輕鬆：“急性化膿性闌尾炎，已經順利切除了。手術很成功，住院觀察幾天，沒有感染就可以出院。”
季雲崢肩膀微松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醫生又接著囑咐起來——
“術後要禁食禁水，等排氣了才能開始喝水。傷口不要沾水，明天換藥。注意觀察體溫，如果發燒或者腹痛加劇，隨時叫護士。還有，今天夜裡要留意一下引流管，別壓著了…明天早晨可以吃一些流食…”
醫生一口氣說了很多……
季雲崢蹙著眉，下意識偏過頭，看向身邊的喬念。
喬念正認真地聽著，察覺到他的目光，偏過頭來，對上他的眼神，輕輕地衝他點了一下頭。
季雲崢心下稍安。
幾分鐘後，護士推著病床出來。
季懷中還睡著，臉色有些蒼白，手背上扎著留置針。季雲崢俯身看了一眼，替父親掖了掖被角。
喬念安靜地站在旁邊，陪著一起將病床推進了病房。
等護士安頓好一切，病房裡才安靜下來。
季雲崢站在床邊，看了看時間——已經凌晨兩點多了。
他忽然轉過身來。
“念念，很晚了。我讓人送你回去。”
喬念抬眼看他：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在這兒守著。”
喬念抿了抿唇，目光落在他疲憊的眉眼上：“我也不走，我等伯伯醒過來。”
她其實是不想讓他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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