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雲崢看了她一眼：“這麼喜歡上手術檯？”
喬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。她轉過身，面對著季雲崢：“喜歡！”
“雲崢哥，你不知道，人體其實就像一臺精密的儀器，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，都會導致連鎖反應。醫生就是要在最短的時間內，找到那個出問題的小零件。”
她越說越投入：“你知道人體有多精妙嗎？血管、神經、肌肉、骨骼，每一層都安排得明明白白。一旦上了手術檯，就容不得半點疏忽。”
季雲崢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，眼睛始終看著喬念，認真聽著。
喬念繼續說著，手不自覺地比劃起來。她舉著自己的手臂，指著手腕上的位置：“雲崢哥，你摸摸這兒！”
季雲崢眼裡閃過一絲慌亂，隨即伸出手指，輕輕搭在她的手腕上。
喬念看著他：“是不是有一根硬一點的？這是動脈，這是靜脈。”
季雲崢感受到她脈搏在皮膚下平穩地跳動，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。
喬唸的注意力全在那根血管上：“雲崢哥，你猜靜脈和動脈切開以後，流出來的血顏色有什麼不一樣？”
季雲崢搖了搖頭。
“靜脈的血是暗紅色的，因為氧氣已經用過了。動脈的血是鮮紅色的，帶著氧氣往全身送。”
喬念鬆開他的手，在自己的手臂上比劃，“你要是上過解剖課就知道，動脈壁比靜脈壁厚多了，彈性好，切下去那個手感都不一樣——”
季雲崢微微挑眉，收回手，開口問：“不怕嗎？”
喬念抿了抿唇，露出一絲淺笑：“一開始怕，尤其上學時候的解剖課，上一次課，兩天吃不下飯。但後來實習的時候，跟了幾臺手術，才有了新的感觸。”
季雲崢認真地聽著。
“當你的病人重新甦醒、重新站起來，那種感覺不一樣。”喬唸的眼裡泛著光，“我們拿著手術刀的背後，是一條人命，甚至一個家庭的未來……”
她忽然停了一下，抬頭看了季雲崢一眼：“我是不是說太多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他說，“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喬念沒想到季雲崢會喜歡聽。
她膽子大了一些，拉過他的手：“你看，這個地方——”她指著他的腕關節內側，“尺動脈和橈動脈在這裡分叉。你要是割腕，割錯了位置，根本死不了，只會疼得半死。但你要是割到這裡——”
她的手指往上移了移，落在前臂中段。
“三分鐘就能要了你的命……”
她還在繼續說著，抬頭卻對上了季雲崢的眼睛。
他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，眉眼間全是柔軟。
喬念看著他笑，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。
她紅著臉，有些不好意思——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，教別人自殺！？
兩個人站在落地窗前，對著窗外滿城的燈火，莫名其妙地笑了好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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