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念坐在圖書館裡，開啟那些資料。
看了一會兒，她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這些資料，不僅僅是雜亂的問題，編號系統也不統一，有些記錄是手寫的，字跡還很模糊，有些是電子表格裡缺失的。
怪不得這些資料拖到現在都沒人弄。
喬念拿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。開始把那些雜亂的資料摘抄。
她花了整整五天時間，把所有樣本按照時間、批次、實驗目的重新分類，手寫逐一核對。
有幾個數字實在看不清，她跑去檔案室翻原始記錄，翻了兩個小時才找到。
缺失的資料標註清楚，附上了可能的來源和補充建議。
最後她用英文做了一份清晰的目錄，每一個分類下面都寫了簡短的說明，連漢森教授之前沒有要求的部分，樣本的儲存位置、凍存日期、使用注意事項——她都一併整理了出來。
週四下午，她把整理好的資料放在漢森教授的桌上。
老頭當時沒看。他正戴著老花鏡讀一篇論文，頭都沒抬，只“嗯”了一聲。喬念轉身回了自己的角落。
第二天早上，她到實驗室的時候，發現自己的桌上多了一杯咖啡。
杯子旁邊壓著一張便籤紙，上面只有一句話：“資料整理得不錯。繼續。”
署名漢森教授。
喬念拿著那杯咖啡，心裡特別開心，看來漢森教授對她的工作很滿意。
訊息傳得很快。
當天中午，普利亞就主動坐到她旁邊，小聲問她：“喬，他們說的是真的嗎？你自己一個人整理完那些資料的？”
喬念點了點頭。普利亞瞪大了眼睛，然後壓低聲音說：“你知道嗎，之前有人接過這個活，做了一半就放棄了。漢森教授自己都拖了好幾個月。”
接著，普利亞又問能不能幫自己看看實驗記錄——她說自己整理資料總是很亂，想學學喬唸的方法。
喬念沒有藏著掖著，把自己的分類邏輯講了一遍，又利用下午的時間幫她改了半頁。
第二天，另一個組員，那個美國男孩湯姆在群裡@她，問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複習。
喬念說好。湯姆又補了一句：“你本科的學校雖然沒聽說過，但你做事比我見過的很多人都靠譜。”喬念想了想，回了一句：“謝謝。”
在這個團隊裡，喬念終於得到認可。
之後的日子，每天來到實驗室，同學們會主動跟她打招呼，偶爾有人路過她的座位，會停下來看一眼她在做什麼，然後說一句“這個做得不錯”。
那個東方女孩，漸漸成了各個實驗組搶著要的人，誰缺人手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。
後來普利亞告訴她那個“走後門”的傳言。
“喬，你知道嗎？漢森教授的團隊兩個月之前就定下來了。你是最後塞進來的。”普利亞壓低聲音。
喬念點了點頭，平靜地解釋：“因為我中間遇到了一些事情，重新提交了申請，所以比別人晚了一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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