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間，他腦子裡沒有喬思，更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顧慮和權衡。
他恍然間覺得，自己好像在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清晨，醒來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……妻子。
他用“你長得像她”來當作迴避的藉口，卻發現傷害她的那一刻，自己卻先疼了。
———
喬念落地倫敦的時候，已經是傍晚了。
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讓她的腦袋有些昏沉。她拖著行李箱，跟著人流往外走。
大廳裡燈火通明，接機的人舉著牌子，三三兩兩地站在護欄外。
喬念推著車，目光在人群中搜索。
然後她看見了方言。
他站在護欄最前面，穿著一件奶白色的衛衣，袖子隨意捲到手肘。
看見喬唸的那一刻，他原本靠在護欄上的身體立刻直了起來，眼睛一彎，嘴角上揚，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。
“方師哥！”喬念認出了他。
方言大步流星地繞過護欄，走到她面前，二話不說，先伸手接過了她手裡的行李車。
“累不累？”他低下頭看她。
“還好，就是有點暈。”喬念老實回答。
方言笑了笑，“走吧，車在外面。先帶你去吃飯，再回公寓。你放心，倫敦我熟，跟著師哥，丟不了。”
喬念笑著應道，“那以後，我就跟著師哥混了！”
喬念沒有去季雲崢在倫敦的那套房子。
她在網上搜過那片地址——肯辛頓，倫敦最著名的富人區。
她不敢住，那不是屬於她的世界。
一開始她打算自己找公寓，網上也聯絡了中介。
但給了小美二十萬以後，她算了算，兩年的學費和生活費本就太緊張了。
跟方言合租是不得已的方案，她知道男女合租會有很多問題，但是打聽到方言還有半年就畢業了，思來想去，這半年也不是不能堅持，能省一些是一些。
方言租的是一套獨立的公寓，還空著一間閣樓。公寓位置在二區，離學校不算遠，坐地鐵幾站地就到了。
“房租你看著給就行，”方言在電話裡說，“反正空著也是空著。”
喬念堅持要給錢，最後定下來——只算她三成。
她心裡過意不去，方言卻說：“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，那就多幫我做幾頓飯。我吃食堂快吃吐了。”
她搬進去的那天，閣樓被他打掃得乾乾淨淨，甚至窗臺上還放了一盆綠蘿。方言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插兜，笑著說：“怎麼樣？師哥沒騙你吧？閣樓還有獨立衛生間，陽光也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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