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思閉上眼睛，淚水落下來，順著下巴滴在鎖骨上。
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畫面忽然一幀幀湧上來。
季雲崢對喬念笑的樣子——那種笑不一樣，弧度不大，眼神溫柔地不像他。
季雲崢為喬念吃醋的樣子，臉黑得藏都藏不住，嘴上還要硬撐。
她當時只當是季雲崢在補償喬念，甚至是在施捨。現在想來，那些細節分明早就露了餡。
她怎麼才看出來呢？
苦笑從嘴角溢位來。
是啊，她也是一樣的自以為是。
因為喬念是私生女，因為那個身份橫在中間，她就理所當然地認定季雲崢和喬念之間絕無可能。
她原來也和那些人一樣，甚至更無恥。她站在既得利益者的位置上，心安理得地把另一個人劃出了局。
她睜開眼，目光落在季雲崢身上。
這一刻，她忽然有些釋懷了。這些年她一直覺得自己是特別的，是唯一能讓他卸下防備的人。
可現在她才發現，季雲崢冷得像一塊冰，誰都靠近不了——唯獨在喬念面前，他情緒波動得像個小孩子，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。
原來那樣才是活著的季雲崢。
“雲崢。”她啞著嗓子開口，聲音乾澀，“我可以幫你跟她解釋。把所有的事說清楚，同時……也跟她道歉。”
季雲崢搖了搖頭，“不用了。”
“我尊重她的所有選擇。她只要活成她自己希望的樣子就好。”
“那…你們？”
“我可以等！”
這句話落下，沒有起伏，那麼篤定。他是真的放下了所有主動權，把決定權完完整整地交到了喬念手裡。
喬思看著他的側臉，忽然覺得這個人陌生得不像她認識了十幾年的季雲崢。
那層冷硬的外殼像是被什麼敲碎了，露出底下笨拙的裡子——她甚至能看見那些裂縫裡透出的柔軟。
原來…這就是愛一個人的樣子。
———
喬念站在中心醫院門口的陰涼處，抬手看了一眼時間。三點過十分，約的三點整，人還沒來。
她合上手機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張會長的兒子，張敘，遲到了。
——兩天前，基金會的事談得比她預想的順利太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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