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推著一輛輪椅,步履蹣跚地走進來。輪椅上坐著一個十幾歲的男孩,戴著淺藍色口罩,露出一雙黯淡無光的眼睛。他瘦得觸目驚心,細小的手腕搭在扶手上,像一截枯枝。
會場瞬間安靜。
老婦人行至前排空地,忽然停住,嘴唇哆嗦了兩下,“哇”地一聲哭了出來:
“喬小姐……喬小姐,我求求你了!我孫子得了白血病,他爸媽都不在了,就剩我一個老婆子帶著他……我聽說你們基金會能幫忙,就跑去報了名,可他們說我孫子超了一個月,就差一個月啊……”
她說著,膝蓋一彎,竟當真跪了下去。
“求求你……給我孫子一個機會吧,他才十六歲,還沒好好活過啊……”
會場裡靜得只剩下老婦人斷斷續續的哭聲。攝像機齊刷刷對準了這對祖孫。
張敘愣住了,張了張嘴,沒發出聲音。
喬念趕忙上前:“阿姨,您先起來,別跪著——”
可老婦人眼淚一串接一串地滾下來:“喬小姐……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,給他一個機會吧……”
就在這時,那個戴眼鏡的男記者再次站了起來。
他舉著話筒,語速極快:“喬小姐,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!如果僅僅因為一個月就拒絕一個孩子,那貴基金會取名‘安心’二字,是不是有些名不副實?”
臺下所有目光像聚光燈一樣,齊齊射向喬念。
老婦人還在哭。輪椅上的男孩始終低著頭,細細的手指攥著毯子一角,安安靜靜的,一聲不吭。
喬念心裡一緊,目光再次慌亂地投向季雲崢。
只見他衝她輕輕搖了搖頭。
她深吸一口氣,收回視線,拉著幾位工作人員去了後臺。
張敘留在臺上定了定神,上前一步,接過話筒:
“我給大家算一筆賬。”
“我們基金會目前的運營模型,服務範圍是16歲及以下的白血病患兒。這個年齡段的治療方案、用藥劑量、術後康復週期,都有完整的成本測算,和合作醫院的資源也是精準匹配的。”
他目光平視臺下,語速不疾不徐,全程脫稿。
“如果放寬到17歲,單就用藥劑量一項——因為體重和體表面積的增加,成本就要上浮大約27%。再加上康復週期延長、併發症風險增高,整體治療費用會比其他患兒高出將近一倍。”
“以目前的資金體量,撐不住這個缺口。硬接一個17歲的孩子,就意味著要擠掉兩個12歲孩子的名額。”
臺下瞬間炸開了議論。
後臺,喬念和組員緊急商議著對策。誰都知道,今天如果斷然拒絕,媒體第二天就會捕風捉影,大做文章。
就在這時,手機振動了一下。
她低頭一看,是季雲崢的訊息:
“強大的第三步——學會拒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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