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念一怔。她本以為張敘作為張會長獨子,多少會有些講究,沒想到他竟這麼隨和。
“那好,我洗乾淨再還你。”
張敘嘿嘿一笑:“說實話,我還有點不好意思——這件衣服我穿了一個禮拜了。”
喬念斜了他一眼:“難怪我聞著有股味兒。”
說完,她又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。他身上那件短袖明顯舊了,領口都洗得有些鬆垮變形。她這才恍然——難怪他大熱天也要套著外套。
“張敘,你條件這麼好,怎麼這麼不講究?”
張敘挑了挑眉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羈:“我喜歡……自由。要是你的基金會天天要求我西裝革履,我肯定不會來。我只做自己喜歡的事,誰也別想拿那套規矩綁架我。”
喬念笑了笑,由衷地說道:“真羨慕你。”
張敘偏過頭看她一眼:“你也可以啊。”
喬念沒有接話,只是將臉轉向窗外。街景一幀幀後退,她的目光卻不知落在了哪裡。
她是真的羨慕張敘——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由灑脫,好像這世上沒有什麼規矩能捆住他,也沒有什麼眼光能壓彎他。不必討好,不必解釋,活得坦蕩又盡興。
這或許就是被好好愛過的人,才會長成的樣子。
“念,你跟季總挺熟的?”張敘好奇地偏過頭。
喬念愣了下,淡淡回了句:“小時候他常來我家玩,就那麼認識了。”她沒有說喬思,那個名字她不願提起。
張敘倒是沒多想,接著說:“季總這人確實厲害。不過我聽說,他最近跟肖氏鬧得挺僵的。”
“肖氏?肖楠?”
“對。我爸本來想當個中間人說和說和,結果季總脾氣硬,不接茬。前兩天還把肖氏一單快籤的生意給截了,這樑子算是結下了。”
喬念垂下頭沒再說話。
———
回到房間時,小美夜班還沒回來。
她換了衣服,洗了澡,又把張敘的外套仔細搓洗乾淨晾好。等終於躺回床上,夜已經很深了。
床頭櫃上,那個黑色袋子還靜靜地擱在那裡。
她其實已經猜到了裡面是什麼。伸手開啟——五六包衛生巾掉了出來,花花綠綠各種牌子;一盒止痛藥;還有一條深色運動褲,柔軟、寬鬆…
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,心也跟著一抽一抽地疼。
他記得。他什麼都記得。
——那還是在倫敦的時候。他們吃過晚飯,沿著泰晤士河散步。
回程路上,她小腹忽然一陣鈍痛,步子不自覺地慢下來。季雲崢什麼都沒問,只是牽著她拐進路邊的超市,買了衛生巾和止痛藥,又把自己的風衣脫下來,輕輕披在她肩上。
剛走進公寓大門,他忽然彎腰,一把將她打橫抱起。她驚呼一聲,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。他就這樣一路抱著她走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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