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起了個頭，聲音清亮亮的。
“再繫個紅飄帶——”
張敘第一個反應過來，從靠墊圍攻中探出頭，扯著嗓子接：“願善良的人們天天好運來——”
然後整個包廂都瘋了。
所有人，在五顏六色的旋轉燈球底下，扯著嗓子齊聲吼，
“好運來”…
———
日子過得飛快，喬念幾乎是在連軸轉。開學前，她必須讓基金會走上正軌。
再次踏進血液病醫院大門時，已經是一週以後的事了。
這次是和張敘一起來對接幾個孩子的入會資料。兩人在護士站簽完字，沿著走廊往外走，經過轉角時，喬念腳步慢了下來。
那個叫林峰的孩子坐在那裡，仰著臉，正好也在看他們。
“姐姐，”林峰叫了她一聲，目光卻往她身後掃了一圈，“那個叔叔……怎麼沒來？”
喬念一愣。她知道他說的是季雲崢。
張敘往前走了半步，蹲下來：“你找叔叔有事嗎？他最近可能有點忙。”
林峰還沒來得及說話，身後一位老婦人匆匆趕了過來，是林峰的奶奶。
她臉上掛著笑，“……前幾天，醫院給我們兒童病區所有患兒家庭都發了一筆錢，說是愛心企業捐的。不知道是不是你們安排的？”
林峰搶著接過話：“是那個叔叔！上次他來看我，路過樓梯間的時候，看到好多家長打地鋪，被褥都鋪在那兒。他問了一句，我說大家都沒錢住旅店，捨不得花那個錢……他聽完什麼都沒說，第二天我們就收到錢了。”
喬念愣在那裡，竟不知該說什麼。
張敘看了她一眼，又伸手拍了拍林峰的肩膀：“好好配合治療，別想那麼多。如果我見到他，會幫你轉達謝意。”
林峰點點頭，奶奶衝兩人笑了笑，推著孫子慢慢轉過了走廊拐角。
走出醫院大門時，喬念一路沉默。
張敘側過臉看她，“季總想得周到。基金會解決了患兒的治療費用，但沒解決他們背後那些家庭的生存問題。每個家庭到這一步，幾乎都傾家蕩產了。”
說完，張敘把車拐上了主幹道。方向盤一轉，朝中心醫院的方向駛去。那邊還有兩個先心病幼童的治療方案需要基金會這邊對接落實。
喬念看向窗外，那個名字已經很多天沒出現在她生活裡了。
她開啟車窗，舉起手機，對著頭頂那片藍得不太真實的天空按了一下快門。
畫面裡只有幾縷薄雲和一道飛機的尾跡，乾淨得什麼都沒有。
她發到朋友圈，配了兩個字：“天晴。”
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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