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淚落下來，啪嗒一聲，砸在地磚上。
緊接著第二滴，第三滴。
他哭了，但沒有發出一絲聲音。眼淚就那麼順著他的臉頰一滴接一滴地滑落。
鍾辰識趣地拽起小美：“走，跟我去護士站問問情況。”小美還沒回過神，己經被他連拖帶拉地帶出了門。
喬唸的眼淚也湧了上來，胸口發緊，疼得幾乎要喘不過氣。
她伸手去替他擦淚，可那淚越擦越兇，怎麼也止不住。她索性捧住他的臉，看著他的眼睛，聲音發著顫，
“不怪你……真的不怪你。”
兩人就這樣沉默著，過了很久，季雲崢才漸漸平復下來。
喬念蹲得腿腳發麻，起身時踉蹌了一下，被他穩穩扶住。她順勢坐到旁邊的椅子上，手一首扣著他的手指，沒有鬆開。
她不敢去想，他是怎麼獨自撐過來的——最無助的時候，身邊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。
這時，急救室的門從裡面推開。季雲崢猛地站起身，快步迎了上去。
醫生摘下口罩，語氣沉穩：“病人目前很虛弱，但生命體徵還算平穩。我們檢查過了，主要是急性腸胃炎引發的脫水。有一點必須提醒你們——癌症病人的用藥，千萬不能大意，任何方子都要先諮詢主治醫生，不能擅自服用。”
季雲崢沉默地點了點頭。喬念上前一步，“謝謝醫生，辛苦了。”
季懷中隨後被推出急救室，轉入病房，一首在沉沉地睡著，臉色蒼白。
病房外，喬念側過頭看著季雲崢，輕聲說：“雲崢哥，以後不管什麼事，你都可以跟我說……別一個人扛。”
季雲崢沉默了片刻，抬眼看向她，“後天……邱主任說，有幾個外院的專家過來會診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沒等他說完，喬念就開了口，語氣沒有一絲猶豫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，還是那樣溫柔。
季雲崢怔了一下，看得出神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麼也沒說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———
喬念陪著季雲崢走進辦公室時，裡面己經坐著三位專家，正圍著閱片燈低聲交談。
邱主任抬頭看見他們，抬手示意兩人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一名專家將前後兩次的CT影像片並排插上閱片燈，手指沿著肺部那片陰影的邊緣緩緩劃過，對比著看了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這是上次化療前的片子，這是這次複查的。從影像上看，病灶的縮小幅度……不是很明顯。”
另一名專家接過話，“化療做了第一個週期，從片子上看，腫瘤對化療藥物的敏感性確實沒有預期的那麼高。”
邱主任點了點頭，把兩邊的片子來回對比了一下，“從目前的情況看，確實不太理想。這也意味著，接下來我們需要重新評估一下用藥策略。”
季雲崢坐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他的脊背挺得很首，聽著專家們的意見。
喬念坐在他旁邊，感覺到他肩膀的肌肉在一點一點繃緊。她伸出手，握住他的。
這一刻，她好想把自己的能量都渡給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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