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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暗下來時。
喬念坐在副駕，車廂裡很安靜。
“我爸說的那些話，你別放在心上。”季雲崢先開了口。
喬念轉頭看他，眼底還泛著紅。“季伯伯應該……早就知道自己的病了。”
“他走了一輩子江湖，住在腫瘤科裡，怎麼可能不知道。”他看著前方，喉結滾動著，“我只是…沒告訴他——沒有手術機會了，他最多還有半年生存期…”說完，他掃了一眼窗外，指尖搭在方向盤上。
喬念沒接話。她看著他側臉，喉間堵著說不出的酸澀。
沉默漫了幾秒，她才輕輕開口：“雲崢哥，我們去吃點東西吧。”
她看得出，他快撐不住了。
車子最後停在基金會前面那家粥店。
店面不大，五張桌子捱得緊，暖黃色的燈光看上去還算溫馨。
他們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塑膠桌布上壓著選單。
“你點。”喬念把選單推過去。
季雲崢又推回來，“你看著點吧，我不太餓。”
喬念沒再推辭，衝後廚揚聲喊：“老闆——一碗麵條，一碗粥，一屜包子，兩個蝦餅，兩份醬菜！”
“好嘞！”
不多時，一位五十來歲的婦人端著托盤出來，圍裙上沾著麵粉。
一見喬念就笑開了：“哎呀，喬小姐，今天加班啦？”邊說邊把碗碟一一擺好，目光順勢掠過對面那張低垂的臉。
喬念彎了彎嘴角，“今天有點事，沒去上班。”
“我說呢，怎麼今兒沒跟張敘一道來，他下午剛吃完，還說晚上要加會兒班。”
老闆娘擦了擦手，又熱絡地補了句，“你們慢吃，不夠再叫我。”話音未落，人己轉身回了後廚。
季雲崢始終沒有抬頭。筷子擱在碗沿上，半天沒動一下。
喬念把那碗粥輕輕推到他面前，“雲崢哥，你吃。”
季雲崢拿起勺子，慢慢喝起來。喬念中途又往他碗裡夾了兩筷醬菜。
“雲崢哥，你吃包子，蝦餅剛出鍋的。”說著把盤子往他跟前推了推。
“我不餓……”他頭也沒抬。
喬念拿起一個包子塞進他手裡，“你把身體搞垮了，誰來照顧季伯伯？你知不知道，季伯伯剛剛跟我說，看你吃飯他心裡才舒服些。”
季雲崢頓住。仍舊沒有抬頭，下一瞬，他大口大口地咬起手裡的包子，吃的很快，腮幫子鼓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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