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漢森跟我提了。”他放下筆，摘下眼鏡，“你是為了那個病人來的吧。”
喬念點頭，快步走到桌前，“教授，我聽說您的新藥已經入組了……我想請您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
他拒絕的乾脆，連一丁點兒餘地都不留。
喬念愣了一瞬，聲音更急了，“教授，我只需要一個機會。病人的情況——”
“病人的情況我大概知道，”埃蒙德打斷她，把桌上的資料夾合上，扔到一邊，
“晚期，化療中斷，身體基礎差。你知道我的入組標準是什麼嗎？預期生存期三個月以上，體能評分達標，既往治療線數符合要求。你的這位長輩，一條都不沾邊。”
他看著她，“喬念，我不是不幫忙。是幫不了。臨床試驗是拿資料說話的，不是拿來做人情的。加一個人，整個組的資料都可能被拖偏，後期的統計結論全都要打問號。”
喬念站在那裡，緩了好幾秒才繼續說道：“教授……我知道規定。可他不試，就真的沒有機會了。我求您，哪怕只是評估一下，見他一面——”
埃蒙德站起來，走到窗邊背對著她，“我說了，他不符合流程。你讓一個不符合標準的人進來，對其他入組患者公平嗎？對這項研究的設計公平嗎？”
喬念眼眶一點一點泛紅，嘴唇微微顫著。最後鞠了一躬。
“……對不起，打擾了。”
—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她又站在了埃蒙德教授辦公室門口。
教授看見她，眉頭先皺了起來。喬念沒等他說話，直接把那三頁紙放在了他桌上，翻到折角的那一頁，“教授，您的論文裡寫過，體能評分低於標準線但在特定基因亞型下的受償性獲益——”
“我說的這個病人不是所有指標都不行。至少——”
她翻出隨身帶著的化驗單照片，指了指，“至少基因分型那一項，和您新藥的目標靶點高度吻合。”
埃蒙德低頭看了一眼，沉默了幾秒。
他拿起那幾張紙，翻了翻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把紙放下，摘下眼鏡，“你一晚上，就把我的論文看完了？”
喬念沒有回答，只是站在那裡，眼底有血絲。何止一個晚上，昨天她回去就一直看到現在。
埃蒙德盯著她看了很久，然後把那三頁紙重新拿起來，認認真真又看了一遍。末了，他嘆了口氣，
“……你確實做了功課。可是…”
“可是什麼？”門被開啟，漢森教授出現在門口。
“你不是總盯著我那個實驗室嗎？我可以對你的學生每週開放兩日。”
埃蒙德笑了兩聲，看了看喬念，又看了看漢森。
“三天！”他伸出手指比劃。
漢森教授咬著牙，“成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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